【第71章 張桂芬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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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桂芬從產房裡走出來的時候，鄭驍也走在她身邊，拿了幾張乾淨的帕子給她按住傷口止血，半扶半帶著擁著她。
“我自己能走……”
“你別說話……”
張桂芬看了他一眼，鄭驍的臉色不大好看，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下頜也繃得緊緊的。以往再大的事她也沒見過他這個樣子，這種壓著火氣的沉默太少見了，張桂芬識趣地不再說話。
幾人走到外間，鄭驍把張桂芬按在椅子上，把按著傷口的帕子輕輕取下，太醫走上前來給她處理傷口，鄭驍按著她的肩不讓她動。
太醫先把傷口周圍的布料用剪子小心地剪掉，再用沾了溫水的帕子擦乾淨傷口周圍的血跡，仔細看了幾眼後道：“好在沒傷到筋和骨頭。”
隨後太醫開始上藥，藥粉灑上去的時候張桂芬嘶了一聲，手指不自覺攥緊了椅子的扶手。鄭驍按在她肩頭的手掌加了兩分力道，掌心貼著肩胛骨，壓著那陣細微的顫抖。
“別動。”他的聲音比方才還低。
張桂芬偏頭看了他一眼，鄭驍也不看她，隻低頭盯著太醫上藥的動作，嘴角繃著，眉間擰出兩道很淺的豎紋。
“別沾水，別用力，別吃發物和辛辣的東西。”太醫囑咐道：“每天換一回藥，明天我讓人把藥送到定遠伯府上。”
張桂芬一一應了，太醫收拾好藥箱進了裡屋去看明蘭，這裡倒安靜下來。她低頭轉了轉手腕試了試活動範圍，扯到了傷口，有些疼。
她抬眼看向鄭驍，他還站在那兒，手已經從她的肩上拿開了，垂在身側，指節微微蜷著。
“你來的時候怎麼不帶劍？”他忽然問。
張桂芬愣了一下：“我有劍，小桃給我拿的……”
“我說的是你自己的劍，掛在腰上的那把長劍，”鄭驍低頭看她，“你不帶在身邊，就算拿了她的劍，有什麼用處？”
張桂芬張了張嘴：“明蘭生孩子呢，我帶把劍來算什麼，再說了我這不是沒事兒嗎？”
“沒事？”鄭驍的聲音陡然急切起來，“胳膊被劃了一刀也算沒事？難道非要把你的命——！”
鄭驍把沒說完的話咽了下去，後麵的話太不吉利了，他不能說。
張桂芬看著他，忽然就沒話說了。她歪頭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紗布，底下的傷隱隱跳著疼，她抬手拉住了鄭驍的手，放輕了聲音，“疼……”
鄭驍看著她服軟的樣子，眼裡的心疼又多了好幾分，他的嘴角動了動，像是有什麼話卡在喉嚨裡，但最後什麼都沒說。
他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輕輕拉著她沒受傷的那隻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中，握了半晌才道：“你嚇死我了知不知道，你再這樣冒險我真的要生氣了。”
張桂芬微微笑著，“那你現在不生我氣了？”
“我哪能真生你氣。”
兩個人坐在外間，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脈脈無言。
就在這時，兩個太醫一前一後從裡間出來，“回稟定遠伯、夫人，顧侯夫人和小公子沒有大礙，隻是顧侯夫人耗損太大，需要好好將養。小公子雖早產了半月，但身子很康健。”
張桂芬長舒一口氣，“有勞兩位太醫，翠屏，送兩位太醫回宮。”
“是。”翠屏點頭，從袖子中抽出兩張銀票分別塞進兩位太醫手裡，引著他們出門去。
“我去看看明蘭。”張桂芬說著就要起身，鄭驍趕緊上前扶她的時候，一個風塵仆仆的身影從外麵衝進來。
鄭驍當即轉身把張桂芬護在身後，右手按上了腰間的長劍。
闖進來的那人摘了鬥篷，露出臉來，是顧廷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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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袍子，不知道趕了多久的路才回來的，臉上全是疲色和冒出來胡茬，他看著張桂芬夫妻兩人，又看見了張桂芬胳膊上的包紮了一圈的白布，眉頭擰了擰。
“明蘭怎麼樣？”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母子平安。”張桂芬指了指裡麵，“你先進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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