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個人番外皇後皇後
多年以後,在佛堂中,皇後時常會想起自己的從前。
她出生於京兆尹氏,是京兆尹氏大房的嫡女。
京兆尹氏,大夏一流世家,累世公卿,鐘鳴鼎食,世代簪纓,更不知與多少高門沾親帶故,然而出生於此的皇後卻並不覺得自己有多麼幸運。
尹喬儀,“喬木世家,儀態萬方”,這是家族對她的期許,期待她有一天能以皇後之身母儀天下。
京兆尹氏是本朝一流世家,實力甚至讓天家也為之重視,然而人心是永不滿足的。
更進一步的想法,隨著那位夏徽宗的登基不斷湧出。
那是一位怎樣的皇帝啊,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文採風流,甚至開宗立派創造了一種被稱為“瘦金體”的書法,然而“諸事皆能,獨不能為君耳”。
夏徽宗嗜好書法字畫,京兆尹氏堂堂世家,寄情於書畫的名人也不在少數,尹喬儀的父親就是其中一位,他以在書法上堪稱名家的造詣得寵於夏徽宗,再加上家族的助力,很快就爬到了宰相的位置。
大抵每一個看到無能君主的臣子都會有這樣的想法吧,我上我也行。
尹喬儀的父親也是這樣想的,離皇帝越近,他對皇帝的敬畏就越少,對權利的慾望就一日勝過一日。
但是或許是因為世家求穩或許是礙於其他種種因素,他最終還是沒有決定做出什麼改朝換代的大事,而是改為培養自己的女兒尹喬儀,他打算讓下一代皇帝身上流著尹家的血。
就這樣,尹喬儀,作為京兆尹氏的嫡女被以國母的標準培養著。
一個國母要做什麼,是能夠為皇帝生下一個兒子?還是精通琴棋書畫,能和談論風花雪月?
事實上,這些都很重要但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要能維護京兆尹氏的利益。
大夏承平日久,高門林立,朱門對朱門,一個世家女嫁出去便是兩個世家間的紐帶,因而世家教養女子不同於民間宣傳的所謂“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做法,算是頗為用心。
尹喬儀就是在京兆尹氏這樣的培養下長大的,作為京兆尹氏未來布局稱得上重要的棋子,對她的培養甚至比得上族中的男子。
在這種培養之下,哪怕是天生愚鈍的世家子弟也會擁有更好的起點,更何況尹喬儀並不愚鈍,相反,她是個極為聰敏的人,或者說她實在是聰敏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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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要一個月才能學完的功課,她一天就能學完,而且不僅是學習。她對人心有一種天生的敏感,洞察人心、利益交換......這些事她做得心應手,比她那個高傲自負得兄長勝過不知多少倍,就連他的父親也稱讚她“吾家麒麟女”。
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是空的,已經作為皇後甚至政鬥失敗被幽居佛堂的尹喬儀現在想起還是難以忘懷。
那日,她在讀書上又一次勝過兄長之後,在兄長明裡暗裡的指責中,母親直接訓斥她說她不敬長兄,而曾經稱讚看好她的父親假裝公正,說她將來是要做皇後的不宜聲名太過,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她有錯。
所以她有什麼錯呢,尹喬儀有些想笑,是錯在她不該太聰明麼。
這場爭端把尹喬儀從往日繁華的夢中徹底打醒了,讓她深刻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
她是要進宮的,她是京兆尹氏培養的棋子,即使再重要她也是棋子,而不是棋手,而他的兄長即使再怎麼輸給她,再怎麼不如她,也是要成為棋手的。
但是她能怎樣呢,她一個被當做棋子培養的人難道能敵得過她的父親以及整個京兆尹氏。
野心和不甘在尹喬儀心中熊熊燃燒,她要權勢,她要掌控自己的命運。
從此之後,尹喬儀不再顯露自己的學識天賦,她端莊優雅,是一位標準的貴女。
後來她進宮了,在家世和尹喬儀自身感知人心的天賦之下,她很快就爬到了貴妃的位置。
夏徽宗在位十七年,後宮花團錦簇,屢屢有喜訊傳出,然而不知怎麼,就像是上天在懲罰他貪圖享樂、昏庸無能,他活下來的子嗣竟都是公主,誕下的兒子全都夭折,竟沒有一個可以承繼帝位的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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