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爺爺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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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李秀蘭也拉著一個十來歲的少年出來了，正是薑苗苗的弟弟薑喜柱，與薑苗苗的寒酸不同，這薑喜柱倒是渾身乾乾淨淨，就是身子骨有些瘦弱。
薑苗苗見狀，按照原主的記憶，將兩三碟小菜放到桌上，又盛了三碗白粥，分別端到爹娘以及弟弟的麵前，他自己則是端了稀稀的半碗，夾了些鹹菜便向東房走去，儘管行動十分不便，但在他的小心翼翼之下，稀粥愣是半點沒灑。
薑守田今年已經八十有三，在落後的古代來說，算是難得的高壽，本來精神還算不錯，可前些時日生了一場大病，終是壓垮了他年邁的身體。
此時見薑苗苗進來，他也隻是費力的抬了下眼皮，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這時薑苗苗才看清楚，這個疼愛原主的爺爺。她淡淡開口道：
“爺爺，吃飯了。”
她將稀粥輕輕擱在床頭，正要伸手攙扶老人起身，薑守田卻虛弱地輕輕搖頭，氣息斷斷續續：“衣……裳破了……換……”
短短幾字，沙啞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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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苗苗鼻尖微酸，壓下心底泛起的酸澀，勉強扯出一抹淺笑，柔聲安撫：“不礙事，還能穿。爺爺，先把粥吃了。”
薑守田沒有應聲，緩緩閉上雙眼，似在默默積攢身上僅存的氣力。
片刻後，他驟然再度睜眼，眼底透著一股異樣的清亮，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塊玉佩，放在了薑苗苗的手裡，喘著氣道：這是你的東西單獨收好了。
他頓了頓吩咐：好了，“叫他們……都過來。”
薑苗苗心頭猛地一跳，看著手裡的玉佩，顧不上那麼多連忙揣進懷裡。
這般突如其來的精神氣色，像極了世人所說的回光返照，一股強烈的不安感瞬間湧上心頭。
她不敢耽擱，連忙去喊人。
待薑林山、李秀蘭與薑喜柱一家人儘數在床前站定，薑守田身上仿佛驟然多了幾分力氣，掙紮著想要坐起身。
薑苗苗立刻上前，小心將他輕輕扶住。
一旁的薑林山隨手拉過一張破舊板凳坐下，一臉的不耐煩：“爹，您身子不舒服就別亂動了。有什麼話隻管說，我們都聽著。”
薑守田佝僂著枯瘦的身子，低低咳嗽數聲，眼底盛滿了化不開的悲涼與滄桑。
他望著眼前的一家人，氣息微弱卻異常平靜：“我自己的身子，我心裡清楚。年齡已到，也就這一兩天了……”
“如今咱們薑家，在柳家村也算得上條件尚可的門戶。雖說算不上大富大貴，可衣食無憂總歸能做到。苗苗這孩子向來勤快懂事，就算是外頭雇來的長工，也沒被這般苛待的道理。兒啊，爹不求你絕對公允……”
話音未落，李秀蘭立刻變了臉色，不等老人說完便厲聲打斷。
“爹您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她眉頭狠狠一豎，雙手叉腰，滿臉怨氣地反駁：“合著他這十幾年是憑空長大的？沒有我們薑家收留，她早就凍死餓死在街頭巷尾了！如今不過是做點分內雜活，平日裡還能跟著她爹看些木匠手藝，到底哪裡虧待她了？”
薑苗苗站在一旁，指尖微微攥緊、微微發顫。
她實在無法理解，爺爺已然油儘燈枯、命懸一線，眼前的婦人卻依舊句句狡辯、顛倒黑白。
原主在這個家裡，永遠包攬最苦最累的粗活重活，吃苦受累永遠有她的一份。
想想真是可笑，真正能學手藝、能長本事的機會，怎麼可能讓她一個丫頭沾染分毫，所有偏愛和教導，儘數給了親生兒子薑喜柱。
一旁的薑林山也順勢開口，語氣沉悶又敷衍：“爹，您好好養病歇息，家裡的事您就別再操心了。”
薑守田輕輕長歎一聲，心底滿是無力。
他已然看透，自己如今垂垂老矣，說話早已壓不住家裡的局勢，再也沒人肯聽他的勸誡。
他身心俱疲，緩緩擺了擺手：“你們都出去吧。”
薑林山本就滿心不耐，聞言轉身就走，薑喜柱也蹦蹦跳跳地跟著父親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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