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抵達青河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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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苗苗順著蜿蜒的彎道往前趕，一路上隨處可見流離逃荒的百姓。
她側身穿梭在絡繹不絕的人流裡，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總算抵達了青河縣城外。
夕陽已然沉落，暮色漫遍四野。
她抬眼望去，城門口排起一條望不到儘頭的長隊，無數逃難百姓擠在一處，白發佝僂的老人、懷抱著幼童的婦人，形形色色的人挨挨擠擠，全都等著入城。
拿不出銀錢的進不去城，隻能蜷坐在城牆根下，黑壓壓一大片，望得人心頭沉甸甸的。
薑苗苗眉頭緊緊鎖起，心中滿是詫異，怎麼會聚攏這麼多人？她走上前，輕聲問向隊伍裡一位婦人。
“嬸子，怎麼這麼多人聚在這裡咋不進城去？”
婦人轉頭看她，滿臉都是愁苦，歎了口氣回道：“小夥子，你怕是剛趕過來還不知情！往日進縣城隻收三個銅板，如今入城一人就要交一兩銀子！咱們逃荒往南邊去，必須路過這座縣城。手頭湊得出銀子的，就來這兒排隊；拿不出的，便隻能守在城牆底下。倒是還有一條路，可以翻幾座山頭繞過去，可那深山裡頭猛獸成群，尋常人哪裡敢走！”
“原來是這樣，多謝嬸子告知。”
薑苗苗道過謝，便側身彙入了入城的長隊，心底憤憤不平。亂世災年，這些當官的竟趁機大發國難財！價錢漲得這般離譜，若是一戶幾口之家，光是入城就要七八兩銀子，普通百姓如何拿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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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站在隊伍裡靜靜等候，一陣嗚咽悲切的哭求聲忽然撞進耳朵。
隻見不遠處，一個瘦弱婦人牽著五歲的小女娃，雙雙跪在地上，眼眶通紅，哭得渾身發抖，卑微地叩首乞求。婦人緊緊護著身側的孩子，聲音帶著哭腔，滿是絕望：
“爹娘！相公！妞妞年紀還小，不能沒有爹啊！我和妞妞如今身無分文，若是丟下我們，我們該怎麼活下去啊！”
站在對麵的老太婆麵色陡然沉了下來，一雙渾濁的眼睛滿是嫌惡與狠戾，眉頭狠狠擰成一團，居高臨下地睨著跪在地上的母女，嘴角撇出刻薄的冷笑。她往前踏出一步，粗著嗓子厲聲嗬斥，語氣毫不留情：
“我們家哪還有多餘的銀錢！還妄想讓我掏出二兩銀子，帶上你們這兩個賠錢貨進城？門兒都沒有！你嫁進我們家這麼多年，肚子不爭氣，連個帶把的都生不出來！我手裡的銀子可不是大風刮來的！今日你就帶著這個小賠錢貨，在這兒自生自滅去吧！”
一旁的男人垂著腦袋，眼神躲閃，不敢直視跪地的妻女，臉上藏著幾分怯懦與為難，猶猶豫豫地開口，語氣涼薄又敷衍：“翠兒，實在沒有別的法子了。你們要是執意往南邊去，就繞那條深山小路走吧，隻是路途遠，會慢上許多，我先往前走，到了前頭再等你們和妞妞。”
這話剛落，惡婆婆立刻狠狠瞪了他一眼，厲聲打斷，語氣滿是不屑：“繞什麼繞！等咱們平安到了南邊，站穩了腳跟，什麼樣的媳婦娶不到？可別讓這兩個賠錢貨纏上我們！”
一旁站著的小姑子撇著嘴，斜睨著跪在地上的母女，眼底沒有半分憐憫，儘是看熱鬨般的冷漠與嫌惡。她往前湊了半步，抱著胳膊，語氣輕飄飄的，話裡卻處處往人心上紮：
“就是啊嫂子，你就帶著妞妞走那條山路繞開縣城唄，我們會在前頭等著你們的。”
她微微歪著頭，假意歎了口氣，嘴上裝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實則字字刻薄：“娘手裡實在拿不出多餘的銀子，總不能為了你們兩個，把我們一家人的活路都搭進去吧？進城一人一兩銀子，哪裡舍得花在你們身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就識趣些，自己帶著妞妞走山路吧。”
一旁一直沉默看著鬨劇的公公，臉色沉得難看，滿臉都是不耐與厭煩。他皺著粗眉，掃都懶得再掃地上哭哭啼啼的母女一眼，語氣粗硬又冷漠，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夠了夠了，別在這兒丟人現眼磨磨蹭蹭的！誰都不容易，家裡銀子緊張，顧不了你們這麼多。別擋著路，趕緊收拾一下，我們走！”
說完他率先抬腳往前邁步，壓根不管身後妻女絕望無助的模樣，半點情麵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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