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準備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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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安那雙極具攻擊性的漂亮桃花眼,此刻完全被恐懼的生理性淚水淹沒。
滾燙的淚珠順著眼角滑落,砸在杜齊宴捏著他下巴的手背上。
他不可置信地仰視著眼前這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剛剛那股不知好歹的少爺脾氣被這一句話嚇得蕩然無存。
他甚至覺得杜齊宴簡直是個沒有感情的冷血怪物。
自己連稍微挪動一下都要疼得冷汗直冒,剛從將近四十度的高燒裡撿回一條命,這人竟然還能麵不改色地提出要繼續算賬?
這哪裡是管教,這分明就是想要他的命!
將朝安這副瑟瑟發抖、嚇得連睫毛都在打顫的淒慘模樣儘收眼底,杜齊宴眼底那層原本準備發作的危險暗芒忽然頓住了。
他沒想到嚇一嚇,會把這平日裡膽大包天的小混蛋給嚇哭了?
指尖傳來少年肌膚微涼的觸感和無法克製的戰栗,手背上那滴眼淚的溫度似乎直接透過皮膚燙進了血液裡。
杜齊宴居高臨下地看著那雙因為驚恐而瞪圓的桃花眼,不知怎麼的,原本盤旋在胸腔裡的那股暴躁戾氣,竟然奇跡般地消散了。
他微微眯起深黑色的眼眸。
這張臉明明長得那麼囂張跋扈,平日裡嘴裡吐出來的話能把人活活氣死,甚至敢指著他的鼻子罵法西斯。
可一旦被精準地拿捏住了七寸,這副慫成一團、哭唧唧求饒的樣子,倒比剛才像刺蝟一樣張牙舞爪的時候順眼多了。
甚至,褪去了那些惹人厭煩的尖刺後,這小被動骨子裡那種脆弱的依賴感。
透著那麼一絲讓人想繼續欺負、卻又忍不住想要揉捏的可愛。
看來,對待這種冥頑不靈、被朝禮從小慣壞了的小混蛋,講道理是毫無用處的。
隻有藤條的絕對威懾和實打實的教訓,才能讓他學會在自己麵前夾起尾巴做人。
杜齊宴薄唇微動,嘴角極輕地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並沒有立刻鬆開捏著朝安下巴的手,反而故意將手指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拇指帶著一種極具壓迫感的意味。
緩緩刮過朝安乾裂的下唇,感受著那柔軟卻戰栗的觸感。
“現在知道怕了?”
杜齊宴的嗓音低沉得沒有一絲起伏,像是在宣判:“剛才指著我鼻子罵法西斯、罵暴徒的時候,那股理直氣壯的底氣去哪了?”
朝安眼淚汪汪地看著他,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緊緊閉著嘴巴。
生怕自己再多說一個錯字,那隻勾在薄毯邊緣的手就會直接掀開他最後的防線。
他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隻能用那種宛如待宰羔羊般的祈求目光,死死盯著杜齊宴。
看著朝安這副乖順如鵪鶉的模樣,杜齊宴心底的掌控欲和惡趣味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慢條斯理地鬆開了朝安的下巴,順勢收回了那隻讓朝安膽戰心驚的大手。
“看在你還在發燒,今天暫且把這筆賬給你記下。”
杜齊宴直起腰,居高臨下地整理了一下襯衫的袖口,冷厲的目光猶如實質般釘在朝安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一字一頓地警告:
“現在可以不打,但以後,如果再讓我聽見你胡說八道,再像以前那樣口無遮攔、不知死活——”
他故意停頓了一秒,看著朝安那猛地縮緊的肩膀,才將剩下的半句話補完:“那我就新賬舊賬,連本帶利地一起跟你算清楚。”
“打到你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聽明白了嗎?”
那句“現在可以不打”猶如一道特赦令,讓朝安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瞬間癱軟下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一條剛被扔回水裡、僥幸逃脫了漁網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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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下巴上還殘留著杜齊宴指腹捏出的紅印,隱隱作痛,但隻要不挨那要命的藤條,這點屈辱對他來說簡直不值一提。
“聽、聽明白了……”朝安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和眼淚,連連點頭,聲音還帶著一絲沒褪去的顫音。
態度要多端正有多端正,仿佛一秒鐘就變成了一個洗心革麵的乖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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