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上了他自己都未察覺到的，微妙的敵意。
身邊的哥們突然打了個寒顫，正奇怪周身怎麼無端多出一股寒意，就見裴覺忽然邁開了步子。一轉眼的功夫便隻看清了那柔和風流卻冷峻的側臉。
隻是……這氣勢怎麼這麼像
正宮捉姦?
這個想法的離譜之處就在於——越看越像真的。
眼前之人笑意盈盈，甚至還漫不經心地輕輕碰了碰杯，兩人手中的玻璃杯在相碰的一瞬間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手心震動。
裴覺心頭的那股無名火忽然就熄滅了大半。
他垂下眼，再擡眼時眸中情緒便不露分毫。
“裴先生也是來……恭喜我們的謝先生的嗎？”
“自然。”裴覺的眼神掃過謝清舟，明明二人身高相差無幾，謝清舟卻感到一陣……居高臨下。
裴覺接著笑道:“早就聽聞符總家風嚴謹，禦下有方，緻力於讓每個有才能的人都能充分表現，今日果然是久聞不如一見。”
這段話翻譯過來的意思就是:早就知道你私生活混亂，私生子遍地跑，沒想到居然還把私生子扶正，在這個場合讓人看笑話。
他平日一直以花花公子的形象示人，對這些家族裡的齷齪也是不管不理的態度，竟讓人忽略了那張毒舌到氣死人不償命的嘴。
符啟嘴角抽了抽，他怎麼忘了這位裴大少爺因為自家的那些事，最是厭惡私生子，謝清舟可是結結實實地觸到了他的黴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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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符啟不會想到，裴覺突然展現出這樣強烈的攻擊性，除了對方的身世之外，還有程歆的那一句話。
他從未覺得一句話能這麼刺耳。
明明是上不了檯麵的私生子，卻能得到她的青睞……
憑什麼呢?
謝清舟同時也在不著痕跡地打量著裴覺，這個很多人口中不學無術的“花花公子”。
論長相，確實是招搖極了。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像是每一根頭髮絲都有女朋友。
這樣一個幾乎和他毫無交集的人，不可能會莫名其妙展示出如此的敵意。
所有的疑問在注意到對方看向程歆的那一眼時，便都已明了。
謝清舟實在是一個很敏銳的人。
他能憑藉這份敏銳，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走到這裡，自然也能從那飽含複雜情愫的一眼中窺見端倪。
不知名的酸澀在心中淡淡蔓延。
程歆的視線短暫地落到了裴覺手中的酒杯，以及……那雙比尋常男性更顯得秀氣幾分的雙手，在大廳的燈光之下透著病態的冷白。
“你醉了。”
程歆輕聲道。
於是她就看見那雙手猛然用力，淡淡的青色在手背蜿蜒。
裴覺笑了:“我醉沒醉，程小姐不妨親自感受一下。”
旋即仰頭，喉結滾動，飲下一口酒。淡粉色的嘴唇因液體的濕潤而泛起水光，更是增添了幾分色氣，瑩潤而美麗。
程歆忽然就感到牙齒有點癢。
妖精。
她在心底暗笑道，隨即貼心地又補上一個形容詞:亟待被吃幹抹凈的妖精。
程歆作似很為他考慮地輕嘆一聲:“裴先生，這樣影響不好，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可是，”裴覺歪了歪頭，“你的眼神，可沒有說的話這麼清白。”
眼睜睜看著事情的走向越來越不對勁起來，離得近的聽見兩人對話內容的人們，饒是平日見慣了大風大浪，此時也不免露出幾分見了鬼的表情。
“她的眼神如何我不清楚，但你的眼睛不要可以捐了。”
語氣中不打折扣的威脅意味，在冷冽的聲線下分明地表露出來。
裴覺一頓，麵上笑意不減反增。
“真粗魯。”
戚不允隻覺得太陽穴都有些刺痛，他不就離開了一小會兒嗎，怎麼這個人又陰魂不散地靠近程歆，關鍵是……他知道她根本就是多多益善啊!
“認清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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