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這是找了個對象，還是找了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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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珩樾是被窗簾縫裡漏進來的光晃醒的。
他睜開眼的時候先看見的是天花板，深灰色的，安安靜靜的，然後他偏過頭，看見了旁邊那顆埋在被子裡隻露出半張臉的小腦袋。
簡初還在睡，整個人縮在他旁邊的被子裡，隻露出一個後腦勺和半張側臉。浴袍的領口滑下來一截，露出一小片肩頸的皮膚，頭發經過昨晚那頓吹之後翹得亂七八糟，幾縷貼在臉側，幾縷支棱在枕頭上。她睡相不太好，被子被她蹬開了大半，一條腿搭在被子外麵，腳趾微微蜷著，一隻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搭在床麵上，五指攤開，掌心朝上。
傅珩樾偏頭看著她，看了幾秒。
窗外的光從灰藍變成了淺白，慕尼黑早晨的天比北京亮得晚，這會兒大概已經過了八點。他伸手在自己的太陽穴上按了兩下，昨晚被折騰到半夜沒睡好，這會兒還有點發沉。他低頭看了一眼她那張側臉——嘴角微微張著，呼吸均勻，睫毛在眼底投了薄薄一小片影，睡得安安穩穩的，一點心事都沒有的樣子。
他看著看著就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臉。力道不大，指腹在她臉頰上輕輕捏了一下就鬆開了。她皺了皺鼻子，努了努嘴，像被蚊子叮了一口似的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了枕頭裡，繼續睡。
傅珩樾看著她那個反應，嘴角那點弧度浮上來，又伸手把她臉側那幾根貼在皮膚上的碎發撥開了。她這回連嘴都懶得努了，就哼了一聲，整個人往被子裡縮了縮。
他撐著胳膊坐起來，低頭看了她最後一眼——她卷著被子縮成一團，臉埋在枕頭裡，露出後頸那一小塊白。他伸手把被她蹬開的被子重新攏上去，從肩膀蓋到腳踝，把她那條露在外麵的腿也塞回了被子底下。然後他掀開自己那邊下了床，輕手輕腳地走進浴室洗漱。
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她還在睡，姿勢沒變，隻是換了個方向，麵朝了窗戶那一側。他站在臥室門口看了兩秒，然後把門輕輕帶上了。他走到客廳的時候手機已經亮了，助理發來的消息已經堆了幾條，最早的一條是七點四十發的。他坐在落地窗旁邊的沙發上，撥了個電話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傅總。"
"今天的會推到上午十點。"他靠在沙發裡，手指搭在扶手上敲了一下，"你昨晚發的那版方案我看了，第三頁的成本測算不對，第十一頁的工期倒排少了兩個關鍵節點，第十四頁的彙率條款按昨天的收盤價重算。"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助理大概是正在飛速記。"好的，我馬上改。"
"今天下午四點之前，項目組的全體會議我要看到最終版。"他的語氣跟平時在牌桌上那種鬆鬆垮垮完全不同，每個字的尾音都收得很乾淨，"你跟他們說，慕尼黑這邊談了兩輪的東西，今天下午之前必須收口。誰環節掉鏈子，回去之後的追責流程我不走特批。"
"明白。"
"還有，酒店這邊送兩份早餐到頂層，一份正常，一份加一杯熱牛奶。讓餐廳九點半之前送到。"
"好的。"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擱在茶幾上，靠在沙發裡閉了一下眼。太陽穴還在跳，昨晚被那個小東西翻來覆去折騰到半夜才消停，一會兒咬他肩膀，一會兒問他有沒有別的女人，一會兒要他抱著睡，抱了又嫌他手太重，折騰完了自己倒是睡得快，留給他在黑暗裡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陣才睡著。
他睜開眼的時候視線落在茶幾上那個空了的玻璃杯上，嘴角往上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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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個女朋友，還是找了個女兒。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屏幕，鎖屏壁紙上還是她之前發來的那張董事長趴在貓屋門口的照片，胖橘眯著眼，爪子裡抱著個樹枝。他看著那張照片又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門關著，安安靜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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