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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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落地的時候是下午四點。北京的天比慕尼黑熱，從艙門出來那一瞬間熱浪撲在臉上，簡初眯了眯眼，整個人還帶著長途飛行之後那種懶洋洋的倦意。
傅珩樾的助理在到達口等著，把車鑰匙遞給他就撤了。傅珩樾自己開的車，簡初坐在副駕上靠著椅背看窗外，首都機場高速兩邊的樹在午後的日頭底下耷拉著葉子，空氣裡那股熟悉的悶熱又回來了。她看著窗外看了一會兒，忽然偏過頭來冒了一句：“我不想上學了。”
傅珩樾偏頭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好累啊。”她靠在座椅裡，下巴往下耷拉著，整個人縮成一團，“練功累，上課累，寫論文也累，什麼都累。”
“讀書是最輕鬆的時候。”
“你讀書的時候輕鬆？”
“比你輕鬆。”他把車彙入主路，語氣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似的，“等你出來工作了就知道，學校那點事根本不算事。”
簡初偏頭看他。“你工作很累嗎？”
“還行。”
“還行是累還是不累。”
“習慣了就不累。”
簡初撇了撇嘴，靠在座椅裡繼續看窗外了。她不知道的是，他剛才偏頭看她那一眼的時候，心裡轉過的念頭跟她聽見的那句話不太一樣。
他想的其實很簡單——她那個小腦袋瓜裡不用裝找工作這種事。研究生讀完想留校就留校，想進團就進團，想歇兩年就歇兩年，真什麼都不想乾了，他手裡隨便撥一個項目出來掛她名下也夠她折騰。但這些話他一個字都沒打算跟她說，說了她大概會瞪他一眼，說“你少瞧不起人”。
車到北舞門口的時候天還沒全黑。簡初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跳下去，回身彎腰看了他一眼。“我上去了。”
“嗯。”
“你回去慢點開。”
“知道了。”
她關上車門往校門口走了兩步又回頭，隔著車窗衝他擺了擺手，然後推開門進去了。傅珩樾坐在車裡看著她拐進林蔭道不見了，才鬆開手刹彙入了主路。
簡初推開宿舍門的時候三個室友都在。林溪趴在床上看手機，宋樂晚坐在書桌前對著鏡子卸妝，沈念念盤腿坐在椅子上發呆。聽見門開了三個人同時抬頭，然後同時“啊”了一聲。
“你回來了！”林溪第一個從床上彈起來，“德國怎麼樣？你男朋友呢？你不是說就去看一眼嗎怎麼去了這麼多天？”
“慕尼黑好玩嗎？”宋樂晚把卸妝棉擱下來轉過頭看她。
簡初把行李箱拖進來，從裡麵翻出一袋東西往桌上一擱。“給你們帶了禮物。”
三個腦袋同時湊過來了。林溪翻出巧克力，宋樂晚翻出一盒德國產的護手霜，沈念念從袋子底下抽出一條絲巾，展開來看了看。“這個好舒服。”
簡初把最後一份遞給林溪的時候才發現沈念念的表情不對。她坐在椅子上，手裡捏著那條絲巾，低著頭，鼻尖有點紅，嘴角撇著，眼眶裡像是憋著什麼東西。林溪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愣了一下，然後湊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念念？怎麼了？”
沈念念吸了一下鼻子，聲音悶悶的。“沒什麼。”
宋樂晚把護手霜擱下來走過去，蹲在她旁邊仰頭看她。“你哭啦？”
沈念念低頭看著手裡那條絲巾，安靜了幾秒，然後聲音啞啞地開口了：“我那個男朋友，他背著我跟別的院的女生出去，我昨天才知道。”
宿舍裡安靜了一瞬。林溪第一個炸了：“哪個？就你那個高中的？你們不是談了好幾年了嗎？”
“五年。”沈念念的聲音更低了，“他跟我說那個女生是他師妹，就吃個飯。結果我室友昨天在五道口看見他倆了，手牽手逛街。”
宋樂晚站起來了，臉上的表情從安慰變成了那種東北人特有的火氣上來了的表情。“他人在北京？哪個學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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