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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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珩樾到深圳的第二天，項目會從下午兩點一直開到晚上八點。回到酒店的時候他領帶扯鬆了半截，襯衫袖口卷著，坐在落地窗前麵的沙發上翻了會兒手機。助理送來的晚餐擺在茶幾上，他吃了兩口就擱下了。
深圳的夜比北京潮一些，窗外那片燈光從高樓縫隙裡漫出來，密密麻麻的。他靠著沙發背閉了會兒眼，手機擱在扶手上，忽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是周津渡發的消息，還帶了一張照片。
照片拍的是工體附近一家酒吧的卡座，桌上擺著幾杯顏色各異的酒和一盤果盤。畫麵正中間是簡初，穿了件他沒見過的淺紫色吊帶裙，頭發披著，耳朵上戴著一顆小小的耳釘，正偏頭和旁邊一個女生說著什麼，嘴角翹著，笑得整張臉都亮。她旁邊坐著三個女孩子，大概就是她宿舍那幾個。卡座邊沿站了一個男生，端著杯酒低著頭跟她說話，看姿勢已經湊得很近了。
照片下麵跟了一行字：這是你女朋友吧？看著挺眼熟啊，好幾個哥們兒在旁邊打聽呢。
隔了十幾秒又跟了一條：你要不要過來管管？
傅珩樾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三秒。她穿的那件裙子他沒見過，頭發也跟平時不一樣，大概是出門之前花了心思收拾過的。旁邊那個搭訕的男生胳膊肘搭在卡座靠背上，側著身子往她那邊湊，距離近得讓人不太舒服。
他沒回周津渡，直接撥了簡初的電話。
響了四聲，接了。
“喂？”她那頭背景音有點吵，有人聲有音樂，她聲音比平時高了一點，像是在捂著話筒說話。
“在哪兒呢？”他問，語氣跟平時一樣，平平的。
“在練習啊。”她答得飛快，幾乎沒有停頓，“今天加練，老師盯得緊，不跟你說了啊我先掛了——”
“簡初。”
“嗯？”
“你那邊音樂怎麼這麼響。”
她那頭安靜了一拍。他聽見她捂著話筒的手鬆了一下，背景音裡的鼓點漏進來幾個，然後又被捂回去了。“練功房放的伴奏，就這樣，我先掛了。”
電話“嘟”的一聲斷了。
傅珩樾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看著屏幕上那個通話結束的界麵，嘴角慢慢彎了一下。他在沙發上坐了兩秒，然後低頭打開微信，回了周津渡一句：哪個卡座。
周津渡回得很快：A12，靠裡那排。
傅珩樾把手機擱在扶手上，靠進沙發裡看著窗外深圳的夜景。那點弧度一直掛在嘴角，像是氣笑的，又像是覺得有意思。這個小丫頭，撒謊起來臉不紅心不跳的，聲音穩得跟念台詞一樣。“在練習”——她大概不知道她那邊連鼓點都漏出來了，更不知道周津渡就在隔壁幾個卡座，照片都拍了兩張。
他看了會兒窗外，然後拿起手機給助理打了個電話。“明天上午那個會推到下午，給我訂一張今晚最後一班飛北京的機票。”
“傅總，今晚最後一班是十一點四十。”
“訂。”
掛了電話他站起來拿了外套和車鑰匙出了房間。走廊裡安安靜靜的，他的皮鞋踩在地毯上沒什麼聲響。電梯門合上的時候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那張照片——她偏著頭笑的樣子，淺紫色的裙子襯得她整個人比平時成熟了一點，可她那個笑還是跟第一次在姑姑家客廳地毯上仰著下巴瞪他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按滅手機揣進兜裡，電梯下行。
工體那家酒吧裡，簡初掛掉電話之後把手機扣回桌上，端起麵前那杯果酒喝了一口。林溪湊過來問她誰啊，她麵不改色地說了句“老師”，然後繼續跟宋樂晚劃拳了。沈念念坐在旁邊笑盈盈地看著她們鬨，麵前的酒幾乎沒動，可臉上的表情比前幾天鬆了很多。
卡座邊上那個男生又湊過來了，彎著腰問她要不要加個微信。簡初抬頭看了他一眼，剛想說不用，餘光瞥見酒吧門口的方向走進來一個身影。黑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頭發比平時稍微亂了一點，大概是趕路趕的。他站在門口掃了一圈，然後目光直直地落在了A12卡座這邊。
簡初手裡那杯果酒停在半空中。
傅珩樾穿過人群走過來，步子不快不慢的。經過周津渡那桌的時候周津渡衝他抬了抬下巴，他點了下頭沒停。走到A12卡座邊上的時候那個搭訕的男生還在彎腰跟簡初說話，一抬頭看見他站那兒，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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