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首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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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初補完覺起來已經快中午了。她收拾了一下換了件乾淨衣服往學校趕，下午兩點有一節編導課，她踩著點進的教室，在後排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林溪在旁邊戳了她一下，湊過來壓低聲音問：“昨天後來去哪兒了？我們走的時候你還沒出來。”
“回家了。”
“回哪個家。”
簡初偏過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林溪“哦”了一聲，表情從好奇變成了“我懂了”，然後轉回去繼續翻課本了。
課上了一半的時候，係主任推門進來，跟編導老師說了幾句話，然後站在講台前麵拍了拍手。教室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抬起頭。
“跟大家宣布一件事。”係主任把手裡那張紙舉起來，“下個月國家大劇院有個中法交流演出，我們需要選一名首席演員，代表北舞芭蕾舞係參加。係裡幾位老師商量了一下，候選人定了兩個——簡初，蘇念。”
教室裡有人回頭看了簡初一眼。簡初正低頭記筆記，聽見自己名字的時候筆尖頓了一下。她旁邊隔了兩排的位置上，一個紮著高馬尾的女生也抬起了頭——蘇念，編導課坐她隔壁那排，專業課成績一直跟她咬得很緊，上學期期末考她第一她第二，前年入學考試的時候兩個人分數也隻差了零點幾分。係裡都知道她倆是這一屆的雙子星，可雙子星這種說法在外麵聽聽就得了，真到了較勁的時候誰都想當那個唯一的第一。
蘇念看了她一眼，很快就把目光收回去了。簡初也沒看她，低頭繼續在筆記本上畫了兩個圈。
接下來兩周是排練和評審。係裡安排了三次公開考核，從基本功到變奏再到即興，每一項都有幾位老師坐在台下打分。簡初每天泡在練功房裡，從早練到晚，腳趾上的血泡磨了又起，起了又磨。蘇念那邊也一樣，好幾次簡初晚上九點多走的時候，對麵那間練功房的燈還亮著。
第三次考核那天，台下坐了七個老師，傅明萱坐在正中間。簡初跳的是《天鵝之死》的變奏，跳完之後她站在台上鞠了一躬，視線掃過台下的評委席——傅明萱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她旁邊那個教古典舞的林老師微微點了一下頭。蘇念跳的是《吉賽爾》的片段，跳得也很好，最後那個旋轉收得乾淨利落，台下有人鼓了掌。
考核結束之後係裡讓所有人回去等通知。簡初回宿舍洗了澡換了衣服，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手機擱在枕頭邊上，她沒刷，就那麼躺著。林溪和宋樂晚在旁邊小聲說話，大概是怕吵她。沈念念給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床頭櫃上，也沒說話。
第二天下午，結果出來了。
係主任在公告欄上貼了一張紙，簡初的名字排在第一行。她站在公告欄前麵的時候身後已經圍了一圈人，有人拍了她肩膀說恭喜，有人笑著推了她一把。她轉過頭的時候正好看見蘇念站在人群外麵，高馬尾紮得利利落落的，抱著書站在走廊另一頭。
蘇念走過來的時候簡初已經做好了被冷臉相對的準備。她跟蘇念較勁了快兩年，從入學到現在，兩個人從來沒有好好說過一句話，見麵就是點頭，連眼神都很少對上。
可蘇念走到她麵前的時候，那張平時總是繃著的臉上居然鬆了一下。她把懷裡的書換了一隻手抱著，伸出來。“恭喜你。”她說。
簡初愣了一下。她看著蘇念伸出來的那隻手，然後笑了。那個笑很簡單，就是嘴角一彎，眼睛跟著彎了一下，帶著一點贏了之後鬆快下來的輕快，沒有別的意思。
“謝謝。”她伸手握了一下蘇念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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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看著她那個笑，臉上的表情僵了一拍。她把手收回來的時候動作有點快，抱著書轉身就走了，步子比來時快了不少。簡初看著她的背影愣了一下，沒多想，轉頭就被林溪摟著脖子往食堂方向拖了。
蘇念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停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才伸出去的那隻手，想起簡初那張臉——她站在公告欄前麵仰著頭笑，整張臉亮堂堂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那個笑看著像是高興，可在她眼裡怎麼看怎麼像“你看，還是我贏了”。她攥了一下手指，指甲掐進掌心裡，然後快步走了。
簡初不知道這些。她此刻正被林溪和宋樂晚架著往食堂走，沈念念在後麵跟著，四個人剛走到樓梯口她就掙脫了，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跑。
“你去哪兒？”
“找我老師！”
傅明萱的辦公室在排練樓二樓最裡麵。簡初跑上去的時候門半掩著，她探進半個腦袋，看見傅明萱正坐在桌前翻文件。老師抬頭看見她，把眼鏡摘下來擱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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