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早死的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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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燈照射，灰塵輕輕浮在空中。
舞台中央。
林未晞正在做最後一個造型定格。
她微微喘息，鬆香粉的澀感從鞋尖傳來，她才感覺感官回到了身體。
掌聲湧了上來。
她視線習慣性地掃過第一排左邊的位置。
今天，那裡有人坐。
林未晞剛恢複的心跳又劇烈跳動。
聚光燈移開的那一瞬，她的視線終於能夠焦慮。
她看清了。
不是謝聽序…
隻是一個穿著駝色大衣的陌生人。
林未晞站起身鞠躬、退場。
謝聽序早在半年前就死掉了，世界上哪有人會起死回生？
又在幻想。
後台化妝鏡的燈亮得晃眼。
她拽過椅子坐下，開始把頭上的發卡一根一根拔下來，頭皮的緊繃感這才慢慢鬆開。
休息室的門沒有關嚴實，可以聽見走廊上或急或慢的腳步聲。
還有人在輕輕哼歌。
“祈求天地放過一雙戀人，怕發生的永遠別發生，從未順利遇上好景降臨…”
她以前最喜歡的歌，很久沒聽過了。
“林老師，有你的花！”
場務小姑娘捧著一大束低飽和裸粉色的花束進來，輕輕放在化妝台上。
中間的普洛蒂亞體積很大，層層柔粉色苞片裹著淺白色的花心，粉彼岸花和白芍藥點綴，最下層用粉繡球填充。
謝聽序生前最喜歡送她普洛蒂亞，各個品種顏色都送了一遍。
這個花不常見，也不算熱銷款。
謝聽序告訴她，“花店老板說它能開很久”。
後來林未晞查過，普洛蒂亞的花語是：
「勝利、凱旋、加冕榮光」
又是歌又是花。
林未晞覺得自己之前說得一點都沒錯，這個劇院跟她八字不合。
去年秋季。
謝聽序就死在劇院前麵的第二個路口。
手機觸發了SOS緊急聯係，往林未晞手機發了好幾條短信，她下舞台才看到，表演服和滿臉油彩都沒來得及換掉，直直朝目的地奔。
車禍十分慘烈。
目光所及之處全是零件，接近報廢的車邊，鮮紅色的普洛蒂亞散落。
林未晞呆滯住，好半天，才拖著沉重的步伐往前怯怯挪了兩步。
謝聽序那隻骨節分明、戴著腕表的手搭在擔架邊。
鮮紅的血液順著他的指尖往下滴落。
一滴。
兩滴。
形成一小潭紅色湖泊。
她推開人群跑過去，不管不顧的攥緊。
謝聽序艱難睜開眼睛，聲線虛弱到接近氣音。
“晞晞。”
“別怕。”
想給她擦淚的手，在半空中垂落了下去。
擔架被醫護人員抬走，林未晞雙膝直直磕向瀝青路，沒有離開時的記憶。
再次恢複感知時，她正坐在手術室門口的鐵椅子上。
醫院的溫度總是比外麵低很多，冷得人不住地打牙顫。
她等了很久很久。
世界上所有的神幾乎都被她求遍了，手術室門推開，穿著手術服的醫生還是搖了搖頭。
一直跟著謝聽序的特助處理了所有後續。
林未晞接過骨灰盒，呆呆抱著回家，一滴淚都沒留。
他死的第二天，律師上門念了遺囑。
“謝聽序先生此生所有的財產、股份、房產，全部轉交給林未晞小姐。”
林未晞跟著指引，在合同右下角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手機屏幕停在聊天頁麵。
【說好來看我跳舞，不準反悔！】
對麵秒回：【馬上到寶寶，我不會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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