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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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調正對著櫃台，嗚嗚送著涼風。
便利店客流量還不錯，時不時就有人進來買水買冰棍。
謝聽序多核處理器，邊結賬邊見縫插針地把試卷寫完，還能回答林未晞偶爾的提問。
“來，掃一下。”
黑色的框子悶悶落在櫃台上。
“好。”謝聽序站起身，一瓶一瓶掃完，整齊放進袋子裡。
林未晞捧著臉看他。
正午，門外的光亮得有些刺眼。
他安安靜靜站在那裡，長睫在光裡上上下下。
謝聽序怎麼這麼好看啊？
因為角度原因，林未晞可以完全看清他的右眼。
很漂亮的灰藍色。
像冬天灰白裡那一小潭剔透的湖泊。
但謝聽序不太喜歡，平時習慣的垂眼，有點長的頭發和眼鏡，都是為了降低存在感。
就算上一世謝聽序已經變成了很厲害的人，和她對視的第一反應還是躲避。
林未晞常常坐在謝聽序大腿上，捧著他的臉一遍遍重複，“很漂亮呢！”
“和我家的貓一樣。”
好多好多次，謝聽序才沒有那麼局促。
林未晞好想告訴他。
這不是需要痛苦的事。
過幾年二次元文化會逐漸走進大眾視野，異瞳會被接受，還會被很多人羨慕。
這更不是缺陷、奇怪，是上天給漂亮小孩的特殊標誌。
但這個時候大家會把某個人身上不一樣的特質，統統歸結到異類裡。
林未晞好想歎氣，啪嘰一下趴在桌上。
謝聽序把彈出來的抽屜推回去，看著一下蔫巴下去的女孩，“怎麼了？”
“好困。”
她真的很困。
本來夏天就容易犯困，上午在舞蹈室消耗完精力，現在眼睛都睜不開。
她在自己交疊的手臂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開始秒睡模式。
便利店一下安靜下來，隻剩冰箱時不時發出的啟動聲。
空調的風把林未晞的頭發吹得飄動，發尾從肩上滑下，悠悠落在謝聽序握筆的手背上。
距離很近，他可以嗅到女孩身上清新好聞的味道。
發絲很細很軟。
桌上平鋪的試卷上多出一筆慌亂的劃線。
謝聽序眸子壓了壓，好一會，劃線變成了小黑團。
門口不斷響起的“歡迎光臨”，好像並不會打擾少女的好睡眠。
林未晞呼吸綿長，臉頰地壓在手臂上，軟肉鼓鼓。
謝聽序攤開掌心，在她臉邊停頓了一會。
風有點涼。
他撿起桌邊的遙控器，對著空調摁了兩下。
夏季炎熱，蟬鳴清脆。
不管在哪裡都能專注於考試卷寫題的物競班天才，此刻的餘光總是不由自主往旁邊的人臉上落。
每當她蹙起眉頭或無意識咕噥時，謝聽序的思緒都會從複雜的題目裡跳出來，花幾秒去思考原因。
謝聽序基本上每個假期都會過來。
便利店是鄰居周叔開的，人很好，來一天有一天的錢，工資按市場價算。
兼職是件很無聊的事。
周叔的兒子之前幫著看店，身邊總會有幾個朋友，要麼擠在櫃台吵吵鬨鬨，要麼低頭玩手機一句話不說。
謝聽序搞不懂其中的意義。
現在他看著旁邊熟睡的女孩，又有點搞懂了。
“唉，搞晚了搞晚了！”
粗獷的聲音隨著“歡迎光臨”一起響起，人字拖在地板上噠噠。
動靜很大，林未晞皺著臉往手肘裡麵埋了埋。
“周叔。”謝聽序站起身，“聲好大。”
周叔叉腰立在櫃台前，抹了一把汗，“牌桌上那些人拖著不讓我走，快去吃飯，我來看。”
臉一撇看見趴在那的毛茸茸腦袋，笑起來，“你同學？”
“對。”謝聽序把試卷疊起來，“今天贏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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