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都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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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完全黑透，離高中生的門禁時間很近了。
程芷在地鐵口衝林未晞揮手，“真的不用我陪你嗎？”
“不用啦！”林未晞晃晃袋子，“我等會坐的士回家。”
程芷一步三回頭，“到家給我發信息。”
“知道啦。”
扶梯向下。
直到徹底看不見那顆熟悉的後腦勺，林未晞才轉身。
豎在街道邊的路燈很亮，暖黃的光透過罅隙照在地麵上，像海麵分散的小島。
林未晞腳步輕快，書包上的小狗掛件一蹦一跳。
巷子裡走出來的人拉著推車，上麵堆滿了扁扁的紙殼子。
她側著身子穿過。
便利店的門敞著，沒有自動關閉。
林未晞腳步放輕，想悄悄觀察一下認真上班的謝聽序，然後竄進去嚇他一跳。
她躲在門邊，探頭探腦往裡瞧。
一個身形很瘦，燙著時髦卷發的女人正雙手撐在桌麵上。
謝聽序靠著椅背，垂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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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什麼態度？”女人聲音拔高，“媽媽和你說話都沒有用了是嗎？！”
這是謝聽序的媽媽？
林未晞從來沒見過。
哪怕是上一世談戀愛的時候，她也很少在謝聽序嘴裡聽到他家人的信息。
怎麼這麼凶啊？
林未晞鼻子皺了皺，又往門邊挪了挪。
“別鬨了行嗎？”謝聽序抬頭，儘力克製自己的眼神，“回家吧。”
何敏重重拍桌，“我在和你說正經事！”
“活很輕鬆。”謝聽序尾調透著些無奈，“不會影響學習。”
“我知道你腦袋聰明。”何敏手往外一指，“你知道左鄰右舍都是怎麼說我的嗎？”
“說我沒用，說我有手有腳的，還要自己的孩子在外麵兼職賺錢。”
“我讓你出來賺錢了嗎？”
手在空中一劃，指向了謝聽序，“你說啊！”
謝聽序淡淡應，“沒有。”
“辭職。”何敏好像真的很擔心他，“好好學習，放假了就休息，賺錢的事用不著小孩操心。”
“好啊。”謝聽序唇角往上扯了扯，“那這個月外婆的藥費和房租，你來付嗎？”
謝聽序的外公走得早，外婆一個人把何敏拉扯長大。文化水平不高隻能乾些體力活，年紀到了身體就慢慢垮了。
高血壓三級，伴隨慢性心衰。
每月固定去醫院拿降壓藥、抗凝藥、利尿劑，加起來1500元左右。
下發的補助隻有幾百塊，夠頭不夠尾。
外婆戴著老花鏡，拿著小破本一遍遍摁計算器，最後囁嚅說，“聽序啊，還是不治了吧，反正我也活夠了。”
謝聽序眉毛皺起，起身動作太快，帶著椅子往前挪了挪，“別說這種話，我能掙錢。”
外婆也是個倔性子，怎麼叫她去醫院拿藥都不肯。
謝聽序隻能買好後，打包往老家寄。
一次兩次之後外婆覺得，有這時間還不如花在學習上，才肯收他的轉賬。
何敏啞了火，氣勢立刻就弱了下去。
她畢業後沒上幾個月的班，就和謝偉戀愛、結婚、當了全職媽媽。哪怕離了婚，謝偉也會按時打撫養費，隻不過都被她霍霍在了牌桌上。
何敏愣了好半天，突然整個人控製不住輕顫起來，連帶著眼眶都紅了。
“對不起，聽序，是媽媽沒用。”
“我以後一定不會去打牌了，我、我說到做到。”
淚水溢出眼眶，眼線被暈成黑乎乎的一片。
何敏舉起三根手指頭，哭腔溢出，“我發誓。”
“真的！”她往前挪了一步，定定看著謝聽序，“我要是再去打牌，我出門就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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