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漸晚漸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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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
屏幕裡窸窣晃了晃，聲音緊接著傳來，“聽序啊，在乾啥呢？”
“怎麼不開燈？”謝聽序把手機拿近了一些，“準備吃飯。”
“要多吃點飯，才能長高，不生病。”外婆聲音帶笑，“你等著，我去開燈。”
“啪嗒”一聲燈光大亮，照出白色的牆壁。
沒一會，外婆笑眯眯的臉清晰浮現。
謝聽序彎唇，“吃飯了嗎？”
“我肯定吃了。”外婆手一揮，“你吃什麼呢？”
“米線。”
“你長個子了沒有？”外婆彎腰又起身，把東西拎在手裡展示，“馬上天冷了，我給你織兩件毛衣，黑色的，你喜歡的顏色。”
“長了一點點。”謝聽序說，“織一件吧，太累了。”
“哪裡累，我在家又沒事乾。”
外婆低頭織著毛衣，她手很緊針腳挨得密實，時不時拎起來看看又低頭繼續，嘴巴開開合合，在和謝聽序分享鄰裡聽來的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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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李嬸家的孩子，早戀被叫家長了，你在學校都沒有喜歡的女生？”
謝聽序低睫，“外婆。”
“好好好不說了。”外婆哈哈笑，“你這恨不得鑽學習裡模樣，肯定沒有喜歡的女生。”
對麵的林未晞看似在玩手機，唇角也忍不住揚起來。
在外麵再冷漠的人，在外婆麵前就是小孩啊。
被打趣了也隻會委委屈屈喊一聲外婆製止。
可愛。
“對了。”外婆看向鏡頭，“這個月怎麼給我轉了這麼多？你有沒有給自己留錢？”
“留了。”謝聽序笑了笑，“馬上降溫，多買點肉吃，等我月底考完回去看你。”
“月底就考完了？”外婆聲音驚喜得拔高了一些，“回來提前和我說，我做些你喜歡吃的菜。”
他嗯一聲。
“你們的餐，小心燙。”老板放下防燙墊，把煲擱在上麵，溫度很高，湯還在裡頭翻滾。
“要吃飯了？記得多吃點啊。”外婆胳膊伸長，“拜拜。”
“拜拜。”
他話音剛落，視頻通話嘟一聲掛斷。
林未晞從保溫櫃裡拿了小碗和湯勺，傾身放在他麵前，“他家辣椒很辣，一開始少放點，不夠再加。”
謝聽序點頭，捏起靠牆的辣椒蓋，挖了一勺放進小碗裡。
林未晞吹吹米線，“外婆怎麼沒有來江城？”
“她不適應。”謝聽序舀了一勺湯，“這裡沒有她熟悉的人。”
“你之前在哪個高中啊？”
“實中。”
林未晞筷子往下放了放，“那當時怎麼沒有直接選附中？”
“太遠了。”
普通人買房需要花掉上下兩代的積蓄。
謝偉是家裡的獨子，條件不好結婚時家裡人也給置辦了一套，在江城三環外。
兩人拉拉扯扯好久之後才離婚，房子是婚前全款買的，何敏分不到，她隻能帶走謝聽序和一部分錢。
房子就租在謝聽序讀書的小學附近，小學讀完就近上了初中。
他中考分數很高，完全上得了附中。
但何敏覺得距離太遠，重新租房很麻煩，所以讓他把誌願填在了離得近的實驗中學。
謝聽序掙紮過，他同何敏商量，“我可以自己租房子自己上學。”
不知道哪個點觸到了何敏，桌上的碗和杯子瞬間墜地摔得稀碎，“你是不是想逼死我！”
謝聽序垂下頭，無法和憤怒的母親對視。
何敏站起身，在客廳一圈圈地走動、咒罵，最後撿起碎片抵住自己的手腕，淚眼婆娑地望著自己剛長大的兒子，“你要是敢去，我就死給你看！”
“媽。”謝聽序一把攥緊她的手腕，“你別這樣，我不去了。”
“我真的不去。”
最後何敏摔門離去，謝聽序仔細把碎片掃進垃圾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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