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延續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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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未晞想起包裡的東西，彎腰換鞋，語氣儘量自然，“沒什麼啊。”
“把東西拿出來。”周曉玲正在看熱播的偶像劇，“書包明天讓阿姨洗了，底下全是泥。”
“知道啦。”
書包被她拎進了房間裡。
拉鏈拉開，林未晞怕碰掉上麵的東西，拿出來的動作還算輕柔。
“你晚上吃飯了沒有？”
房門沒關，周曉玲是站在門口問的。
本來就做賊心虛的人，被尋常的問句嚇得手一抖，放在桌上的東西，咕嚕嚕往下掉。
兩道視線同時集中在滾動的黑色毛線球上。
周曉玲抱臂往門框上靠，“這是什麼？”
林未晞小貓似的，跑過去伸手追趕，小聲嚷嚷，“欸，怎麼不停啊？”
周曉玲抬腳製止毛線球繼續滾動。
林未晞刹車，勉強擠出笑容，“就…毛線球啊。”
“哪來的？”
林未晞撿起來，下意識往背後藏，“買的。”
“買的？”周曉玲眉毛一挑，“說謊也打一下草稿。”
她捏緊毛線球，心裡七上八下。
要怎麼說啊？
萬一周曉玲發現她一大早跑到鎮上，肯定會罵死她吧…
她睫毛垂下，腳尖忍不住地小幅度挪動。
“林未晞。”周曉玲語調發沉。
嗚嗚。
真的完了。
她毛線團一扔，撇著嘴不管不顧往媽媽懷裡鑽，“你別喊我，我說就是了。”
周曉玲維持抱臂的動作，滿臉都是警告，示意她如實招來。
林未晞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這是謝聽序的。”
哼笑貼著頭骨傳下來。
“多大的麵子啊，讓我女兒給他織毛衣。”周曉玲臉色很冷，“你心思不用在學習跳舞上，搞這些沒用的？”
織毛衣很複雜。
要從針怎麼握開始學起，要計算織了多少針，多了少了都得拆掉再來。
林未晞在家連襪子都沒洗過，現在談了個戀愛，毛衣都織上了。
看了看桌上臨近收尾的毛衣，也不知道她學了多久、織了多久才弄好。
周曉玲光是想想，就覺得生氣。
衣服買一件不就行了，還要費勁巴拉地織。
“不是不是。”林未晞又是搖頭又是擺手，“不是我織的，我哪有這個手藝。”
周曉玲望著她，“那是哪來的？”
見媽媽的語氣和表情都鬆弛下來，她趕緊解釋，“這是謝聽序外婆給他織的，他…”
雖然外婆和她沒有任何交集。
但隻要想到，這世界上少了一個溫柔且是唯一對謝聽序好的人，還是會有點難過。
一時也不知道怎麼說。
周曉玲看著她糾結的小臉，沒有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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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林未晞舔了舔乾澀的唇，“他外婆去世了，毛衣沒織完。”
“我想著拿回來讓阿姨幫忙織完。”她頓了下，語調愈發下落，“算是，給謝聽序留個念想吧。”
本來以為是女兒戀愛腦發作，結果這是對方親人留下來的未完成的遺物。
毛衣在平常看來是消耗品。
一旦沾上了某種特殊的意義，就成了紀念品。
主臥的衣帽間裡有一條紅色圍巾也是同樣，無論春夏秋冬，穩穩占據衣櫃一角。
周曉玲歎口氣，環著的手臂慢慢垂落到身側。
“拿到客廳，我試試。”
林未晞眼睛亮起，“真的嗎？！”
周曉玲轉身，“好久沒織了，你別抱太大期望。”
她飛快撿起地上的毛線球，胡亂團一團，抱著桌上的毛衣往門外跑。
電視上在播正熱的偶像劇。
入秋後氣溫一天比一天低，周曉玲米色的家居服外搭了一個披肩。
鬢邊的發絲垂落，她小拇指上勾著黑色毛線，雙手捏著的針來回交錯，正在延續沒來得及完成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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