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會不會太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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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把世界框成幾幅小畫。
前看，梧桐高大，路燈昏黃，不用下車就能感受到涼涼的秋風撲麵，帶著些木頭香氣。
右看，家長正在不停往校門處張望，穿著附中校服的學生們走在小道上，一路向前，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一個穿著皮夾克的男人站在家長堆裡，手上拎著的塑料袋被蒸汽熏得霧白一片。
男人看起來就很違和，卻同那些家長一樣舉高手臂呼喚，“聽序。”
剛踏出校門的少年，掀起薄薄的眼皮。
兩人長得有點像。
如果用DNA的數值說話，那他們彼此應該是世上最親密的人。
父親出現在學校門口應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
謝聽序沒有經驗，他選擇停下腳步。
謝偉正在笑，牙齒因為常年抽煙喝茶，被熏得很黃，腳步匆匆帶動夾克往身體兩側敞，露出裡麵的條紋polo衫。
“餓了吧？”
問句也和別的家長無異，仿佛就是一個來接自己孩子放學的好爸爸。
粗糙厚實的手指即將觸到校服衣袖，謝聽序有點厭惡地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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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滯在半空。
謝偉尷尬縮回，眼神亂轉了一會，將塑料袋抬起，“給你買了炒麵，嘗嘗？”
“不用。”謝聽序平靜問，“你來做什麼？”
“沒什麼，就來看看你。”
他扯唇，“確實沒錯？”
謝偉眼尾的皺紋又深了一點，“你看看你，這才多久，就跟爸爸生疏成這樣。”
塑料袋被撐開，“我在地鐵口那裡買的，好多人排隊呢。”
“聞著味兒挺香，吃一口？”
炒麵香氣十足，油潤的麵條上鋪著紅彤彤的小米辣，裡頭還混了些豆芽和青菜。
他最討厭吃豆芽了。
謝聽序挪開眼神，“有話就直說。”
“不愛吃就算了。”謝偉合上塑料袋，還是笑嗬嗬的，“你怎麼回去？我送你？”
他靜靜望向謝偉。
父親的聲音、臉龐，通通被時間代謝得很模糊，想也想不起來，忘也忘不掉。
附中門口的燈光很白很亮，能覆蓋距離很廣，把一切都照得更加清晰。
謝偉不年輕了。
唇邊一圈青灰，眼下的皺紋根根盤旋，明明很尷尬，卻又不得不牽起笑容。
這刹那，謝聽序好像搞清楚，為什麼何敏有時隻是看見他就會蹙眉了。
“同學。”保安手握著棍子站在門邊，一臉警惕，“需要幫助嗎？”
謝聽序笑了笑，“不用，謝謝。”
怕打擾保安正常巡邏，他抬腳離開。
謝偉趕緊跟上，塑料袋晃得簌簌響。
“重高的學習壓力應該挺大的吧？你感覺怎麼樣？”
“明年高三了，打算報哪所學校？”
“你好像快生日了吧，到時候一起吃飯？”
“你記不記得你小時候…”
皮鞋和帆布鞋同時踏進陰影處。
謝聽序停下倚靠牆壁，“這裡沒人，不用裝了。”
謝偉嘴唇翕動又合上。
“不說？”他麵無表情，“那我走了。”
“兒子。”
謝偉低下頭，語氣乾澀，“幫幫我吧，我真的是沒有辦法才來找你的。”
“你就去醫院做一下配型，不管成不成，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他的語調混亂而著急，“小天真的快不行了，算我求你了，行嗎？”
謝聽序肩膀慢慢往下塌陷。
“你是我們最後一絲希望了。”謝偉看他停住，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用力，“求你救救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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