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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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母看著她這個樣子，狠狠一拍桌子。
“才剛定親就對自己的父母如此不恭不順，是誰給你的底氣！”
“真的以為定了親，我就不能教導你了是吧？”
“你還沒成親呢，你還是陳家養女！”
陳母越說越生氣，她把今天陳圓丟人的事情都怪在了陳盼兒身上。
就像是圓圓說的，如果不是她穿的花枝招展的勾搭孫秀才，怎麼會有今天的事情發生呢。
“今日有客在，你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給誰看呢？”
“孫秀才是你妹夫！”
“若是傳出去，還以為我這個當養母的沒有好好教導你。”
“你給我跪下！”
聽到陳母這麼說，陳盼兒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陳母會這樣，要說陳圓沒有顛倒黑白，陳盼兒的名字橫過來寫。
陳圓的嘴皮子一向厲害，陳母又偏心，會來質問她，一點都不意外。
“你們說的花枝招展，便是我現在的樣子嗎？”
“這衣服是去年過年的時候做的，現在穿著尺寸已經有些不合適了。”
“用的是家裡箱子底下壓著的布料，已經發黴了。”
陳盼兒微微提了提裙角。
那裡是她繡上去的幾朵忍冬花，勉強把黴點遮蓋住了。
如果不是發黴的布料，這樣鮮亮的顏色也是輪不到她。
“如果這也叫花枝招展的話，那妹妹的打扮，娘又作何解釋呢？”
陳盼兒掃了一眼陳圓發間已經蔫了的玫紅色薔薇。
兩對銀鈴鐺的發飾，一對兒珍珠耳環，連手上都帶著一對兒銀鐲子。
跟陳盼兒頭上那個劣質的梳篦對比，陳母就算是再想指摘她的打扮也有些說不出口。
“你說要我嫁人，嫁的還是妹妹不喜歡的軍漢，我應了。”
“如果你現在又不想讓我嫁了，直接去退親就好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覺得我做的有什麼失禮之處。”
陳盼兒抬眼看向陳母，跟從前的低眉順目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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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睛裡沒有怯懦和木訥，甚至沒有怨恨。
眼神裡盛著的是冷酷的清明。
像是漫天的霧散了，露出的不是炙熱豔陽，而是一輪冷月。
“至於孫秀才，妹妹捧著馬糞當成寶，不要以為我也稀罕。”
“一個見異思遷，膚淺輕狂之徒，真的是什麼良配嗎？”
提起孫謙，陳盼兒眼底浮起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惡。
“那還不是你蓄意勾引！”
“才引得謙哥哥看花了眼！”
陳圓這個時候還在為孫謙找借口。
自欺欺人到這個地步，陳盼兒覺得反駁都是多餘的。
“那就恭喜妹妹，覓得佳婿，將來鳳冠霞帔，步步高升了。”
話音剛落，屋裡一片死寂。
“你說的是什麼話？”
“誰教出你這般牙尖嘴利的脾性！”
“跟自家姐妹爭長道短、冷嘲熱諷，陳盼兒，你還要不要臉麵了！”
陳盼兒聽完忽然就笑出聲了，剛開始隻是低低的笑聲，後來越來越大。
不是嘲笑，也不是苦笑，而是一種看透了陳母骨子裡的涼薄之後，從心底湧現出來的涼。
“臉麵？”
“誰的臉麵？”
“我的？還是陳圓的？”
“今天到底是誰丟了臉麵，是誰踩著陳家的麵子隻為討好一個男人？”
“今天您如此氣急敗壞，迫不及待的要讓我跪下請罪。”
“不過是覺得您精心教養的親生女，不如我一個從外麵抱回來的野種而已！”
陳盼兒說話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心底泛起一股她從來沒有過的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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