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好可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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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意思……”
阮矜靠在床頭，慢悠悠地把手機貼到耳朵邊，語氣裡帶著點夜晚特有的那種沙沙的倦意，偏偏又摻著點不諳世事的天真，尾音軟軟的下墜，像是真的在認真思考他的問題。
“你對我來說當然是獨一無二的呀，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
鬱赴野攥緊手機，指節泛白：“那你說黃昏好看，說想送給我……”
“想把黃昏送給你，但是天黑了就沒有了呀。”她輕輕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點困倦的鼻音，像迷迷糊糊地哄人，“總不能讓我把天黑也送給你吧，那多沉呀。”
他喉嚨發緊，幾乎要喘不上氣：“你說我可愛，說我說話方式、小脾氣……”
“你確實很可愛呀。”她聲音又沙又甜，像含了一顆化了一半的糖，“但世上可愛的東西太多了，無論是小貓小狗，還是春夏的花草，我總不可能每個都俯下身細細去看，對不對？我好困啦，你問完沒有？”
鬱赴野聲音啞的不像話，帶著壓不住的顫：“那我們討論未來呢？你說以後要一起去海邊，說要養一隻貓，說要——”
“跟你討論未來，也不代表我們有以後呀。”
阮衿打斷了他的話。
“你小時候難道沒有暢想過以後嗎？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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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嗯”拖得長長的，尾音上揚，像小刷子蹭在人心尖上，又天真又殘忍。
明明說著過分的話，可語氣還是那麼天真無辜，尖銳的話語裹著一副懵懂的外殼，叫他根本生氣不起來，滿心隻剩下惶然，隻想向女孩討要一個說法，要個名分。
鬱赴野的眼眶開始發紅，指尖泛白緊緊的握著手機，聲音裡帶著哭腔：“所以你從頭到尾……都在耍我，是嗎？說喜歡我難道不是要跟我在一起嗎？”
阮衿聽著對麵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聽著對麵不停的說這半個月在一起的事情，他越說越碎，聲音像被揉爛的紙，濕漉漉地黏在聽筒上。
她眨了眨眼睛，感到有些意外。
她很意外對方居然還願意說這麼多，有必要哭嗎？他們沒有到可以流眼淚的地步吧。
以為對麵惱羞成怒的罵她呢，罵她騙子，罵她不要臉——那樣她反而會更興奮，像看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炸毛跳腳，多有趣啊。
可他隻是在哭。哭得那麼可憐，那麼狼狽，那麼……毫無防備地把她當成了可以示弱的人。
好可憐哦。
阮衿感覺自己有些同情他了。
鬱赴野其實挺好的，聲音好聽轉錢爽快身材也好，和他談也沒什麼的。
但同時阮衿感覺自己渾身發熱，血液都往頭頂彙聚，耳根發燙，指尖微微發麻。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來了——像站在高處往下看，看著別人為她哭為她笑為她輾轉難眠。
爽到她要顱內高潮了。
她咬住下唇，努力壓下嘴角那點快要藏不住的笑意。電話那頭還在斷斷續續地說著什麼，她已經聽不太清了，隻覺得那些聲音像裹了蜜的小針，一下一下紮在她神經最敏感的地方，又癢又痛快。
她呼吸都變輕了，生怕自己笑出聲來破壞掉這優美的聲音。
她覺得自己該哄哄他了，可是實在不想打破這道聲音。
鬱赴野哭了多久，她就聽了多久。她沒掛電話，也沒再說話，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聽著，像在聽一首免費的催眠曲。
直到對麵終於沒了聲音，隻剩下粗重的、破碎的呼吸，她才輕輕開口，聲音又軟又嬌，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柔：
“哭完了嗎？”
對麵吸了吸鼻子，悶悶地“嗯”了一聲。
她彎了彎嘴角，嗓音帶著點晚上都有的禦：“哭完了就洗吧臉，早點睡。不然明天眼睛腫了，就不好看了。”
說完她就掛斷了電話，整個人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肩膀一抖一抖地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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