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米哈伊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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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哈伊邇百無聊賴的望向漆黑無垠的海麵，他這次是來參加大哥舉辦的遊艇晚宴。
但是他心裡清楚，他兄長此番出海，這場看似奢靡的遊艇晚宴隻是幌子，實則是借著宴會談生意。多半牽扯遠洋捕撈、能源運輸，甚至遊走在邊界的軍火往來。
很多上不得台麵的磋商，放在公海之上，遠比國土境內要穩妥。
一旦船隻駛出領海，脫離沿岸國土的管轄束縛，少了層層監察的掣肘，許多棘手交易才好攤開台麵談判。
這艘巨大遊艇就是一座漂浮的庇護所。船員全部簽署過保密合約，安保嚴密，船上的一切對話、交易，都可以被牢牢封鎖在這片汪洋之間。
他站在船舷邊，手肘搭在欄杆上，冷棕色的發尾被風掀起來又落下去，偶爾貼住顴骨。
他穿了一件淺米色亞麻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冷白的手腕和淺淺浮起的血管。身後船艙裡傳來杯碟碰撞的聲和模糊的人聲。
內裡喧囂熱鬨，卻仿佛半點浸染不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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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沙，你一個人在這裡乾嘛？”
來的是德米特裡·安德烈·戈利岑，他的發小，這整艘遊艇上，寥寥可數敢喚他“米沙”的人。
半晌，他才緩緩側過身，現場濃密的眼睫垂下來，那雙霧灰綠色的眼眸浸在夜色裡，盛著深海般的淡漠。
“透透氣。”
他的聲線偏低，帶著俄式語言獨有的沉緩腔調，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
德米特裡嗤笑一聲，眼底浮起幾分無可奈何，目光落回米哈伊爾身上。
“裡麵一堆賓客都在找羅曼諾夫家的小少爺。你倒好，把滿堂應酬丟在身後，獨自跑來對著大海發呆。”
“沒什麼意思，還不如和Снежок待在一起。”
Снежок——小雪球。
是他留在西伯利亞雪原時，馴養的一匹西伯利亞狼。
“我知道你不喜歡這些，厭惡暗流翻湧的人心糾葛，也厭倦這些沒完沒了的權衡博弈，利益勾當。”
德米特裡收斂起笑意，他側過頭看向米哈伊爾，神色認真，少了方才的戲謔。
“可你終究是羅曼諾夫家的二王子。你父親特意把你從西伯利亞召回來，就是告訴你，你頭上戴著與生俱來的王冠，這份名分就不允許你永遠漂泊避世。”
米哈伊爾指尖抵在冰涼的金屬欄杆上，骨節微微泛白。
他就是厭煩了皇宮裡的爾虞我詐才跑去西伯利亞雪原。與其周旋於一張張戴著假麵的麵孔，倒不如一個人在木屋獨處。
“所以就要把我強行拽回這片泥潭。”他的聲音很輕，被呼嘯海風揉碎，聽不見激烈的怨懟，隻剩漫上來的倦怠。
德米特裡抬眼望向遠處會客艙，裡麵斷斷續續飄來低聲磋商的動靜，一樁樁見不得光的生意，正於船艙交易。
“你兄長扛下了最棘手的那一部分，可王冠的重量，從來不會獨獨壓在一個人的肩上。”
欄杆的寒意順著米哈伊爾的指尖，緩緩浸透四肢。
“所以我要跟他們一樣，戴著一副假麵是嗎？德米特，你知道我的，我的父親逼走母親後我就再也不會接受這般虛偽的處事方式。”
他的嗓音壓得很低，霧灰綠色的眼眸蒙著一層薄冷的水霧，過往的傷痕隔著漫長歲月，在此刻隱隱翻湧上來。王室的那套權衡、犧牲、假意逢迎，親手碾碎過他的家庭。
他親眼看著親情淪為權力的犧牲品，他的母親再也不願踏回俄羅斯這片土地。
而父親更立下禁令，絕不允許他動身去往中國與母親相見。一道國境，硬生生把母子二人隔在兩片遙遙相望的大陸。
“王冠光鮮的外殼底下，儘是這般冷酷的取舍。”米哈伊爾下頜微微繃緊，海風撩動他額前冷棕色的碎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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