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唱曲燕叔爹懷裡抱著琵琶，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撥著弦。
他方才唱了一折《懶畫眉》，嗓子又軟又糯，拿捏得像是含著塊蜜餞在唱。
唱完了拿帕子按了按嘴角，又拿那雙含情眼去看姚好，像是等著她開口誇。
姚好隻歪歪倚在軟榻上，笑著拿果碟裡的一個石榴，向他擲去。
燕叔爹接住，含羞帶怯地瞥了下姚好。
鴨頭鶯羽跪在矮幾旁邊，拿銀簽子一顆一顆地挑著剝石榴，剝出來的籽兒擱在青瓷碟裡，紅得透亮，像是聚了一碟子碎瑪瑙。
他剝得極仔細，連籽兒上那層薄薄的黃膜都拿撚掉了，隻留一汪水潤的果肉。碟子旁邊還擱了一小碟子酸梅粉，是給大姥蘸著吃的。
姚好瞧著，鶯羽那雙手細長白凈，指尖因為沾了石榴汁水微微泛紅。
簽子也使得極巧，一挑一撚，籽兒就乾乾淨淨地落進碟裡，配上鶯羽的小臉蛋，確實有幾分賞心悅目的意思。
感覺到大姥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鶯羽臉也越發地紅，含情脈脈地看回去。
琵琶聲忽然重了一拍。燕叔爹垂著眼彈了兩句，嘴角那點笑還在，但擱在弦上的手指收得緊了些，指甲刮過絲弦，發出一聲短促的澀響。
曲子轉了個彎，從《山坡羊》的柔宛，繞進了《折桂令》的幽怨裡。
燕叔爹噘起嘴：“大姥……”
姚好：“不錯，好聽。”
這樣美男歌舞，如逗貓引雀般消磨半日時光，姚好說下午要去陪陪正夫。
燕叔爹依依不捨地拉著姚好的衣角：“大姥，這才剛來，就要走……”
姚好：“下次再來陪你。”
平時嗲嗔、使小性子，是情趣。真到了關鍵時刻，大姥是不能忤逆的，燕叔爹隻好答應。
雖然說是下次再來陪燕叔爹，但姚好也清楚自己隻是嘴上說說。
她向正夫雲氏的院子走去，一個人在路上的時候，開始慢慢回想著以前的事情。
在舊世界的時候，姚好刷音符的時候也看過一些女生說，"為什麼我和男朋友一起出去吃飯、旅遊，他認為是陪我。難道他沒有從中獲益麼？”
舊世界評論區：
“哎你們太敏感了，陪咋啦，直接就接話說謝謝你陪我，哄哄就行了呀”
“我也不喜歡，有種居高臨下，標榜付出的感覺”
“想讓你愧疚”
“不要在意細節呀，目的達到就好了，我有時候也會撒嬌讓他陪我，這不是原則性問題不用內耗和吵架呀”
“婚姻關係是需要經營的，不要在乎這麼多呀”
……
來到雲氏的院子裡，羊尾看到鮮少來此的大姥，趕忙通報。
雲氏也出來行禮迎接，他著一件水藍底暗雲紋的直裰，領口係得一絲不苟，頭髮鬢角服服帖帖地貼在耳前。
對於正夫，姚好還是願意給點尊重的，畢竟這次還要靠嶽家辦點事。
姚好走上去，笑著伸手扶了他一把。
雲氏眼裡帶了一絲喜色，但為了主父氣度，麵上還是強綳著，仍端著矜持，隻那眼睫微微一顫。
旁邊的羊尾已經倍感振奮，大姥這是看重少夫爺！
姚好在桌邊坐下，雲氏說道：
“大姥可曾用過午膳？若是沒用，侍身這裡新來了個鴨頭，做得一手好糖蒸酥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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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酪是拿牛乳反覆熬煮、濾過、點過的，再配了蜜漬桂花和糖漬栗子碎，大姥若是喜歡，侍身這就叫他現做一碗來。”
雲氏久不得寵，他父親也是再三勸他，要攏住妻君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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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氏思來想去，便特地專門尋覓了一個鴨頭，會做糖蒸酥酪、油酥泡螺這種工序極繁瑣的點心，盼著能勾著大姥在正房多來幾趟。
姚好不置可否，隻道：“都可。”
雲氏喜上眉梢，忙自矜地讓羊尾吩咐下去。羊尾早已提前在茶室預備好相關食材，這就往小廚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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