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賢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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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一陣後，姚好跟著祖姥君到外席應酬，屋裡一時隻剩下男眷。
老夫爺看了孫夫雲氏一眼，語氣裡多了一層意思，“孫夫啊，你也是，別總端著，跟阿好多親近親近。”
旁邊站著伺候的夫爺，乃是雲氏的公爹，大姥的嫡親父親。他聞言也是笑了一聲，拿帕子按了按嘴角，慢條斯理地接話：
“兒夫也常勸他呢，這小兩口年輕，臉皮薄，日子長了自然就親熱了。”
“再說阿好那個性子，打小就是個有主意的。”他眼角斜斜地掃了雲氏一眼，笑意不減，“倒是雲哥兒，性子太沉靜了些。我們這樣的人家，不比親家知禮。”
“隻是男兒家的，總得學會把妻君哄得高高興興的，才是正經道理。”
雲氏乖順地應了。不然又能如何，在這大喜的日子，哪有兒夫在祖姥君麵前，告妻君狀的道理？
大姥雖然內宅行事荒唐，卻是長子嫡孫，又兼軍中新秀，風頭無兩。
就連自己父親，也常叮囑自己，要退讓一二，萬不可拿喬，擺小哥的款。
況且雲氏自己也是識大體的名門閨秀。他是禦史嫡長男，母親還是當朝理學名家，著書立說，門生遍天下。
父親出身高門，年輕時也是京城裡出了名的貴男。
故而雲氏自小被按著最正統的路子教養，晨起問安，昏定晨省，針黹男紅要會，管家理事要通。
更要緊的是，要懂得“順”字。順婆公，順妻君。
他自問從進門以來，做事周全謹慎，上敬婆母，孝順兩重公爹，伺候妻君，對下照拂侍室通房。
隻是看著妻君左擁右抱，嗲寵叔爹，收用通房，自己內心苦楚，也不足為外人道罷了。
他隻能在夜裡一個人躺在拔步床上，數著帳頂的鴦鴛紋，一遍一遍地安慰自己：
哪個有頭有臉的人家不是三夫四侍？我若是鬨，便是我不賢，便是善忮，便是給娘家和婆公家丟人。
甚至會壞了雲家男兒的賢名，帶累家中哥弟不好議親……
然而即便忍氣吞聲如此，平日裡還拿自己的贅禮補虧空，現在又被祖父和公公敲打。他隻能把滿腹委屈咽下去，默默含淚低頭。
直到站著伺候一天，席散回房，也還是怔怔的。
算了……雲氏在心裡默默地想，我是來當主父，掌中饋的，不是為了愛……
妻君荒唐，自己眼不見，心不煩就是了……
一番低頭思索後，雲氏緩緩抬起頭，這才發現桌前有個人影，大姥竟然也跟著他回了房。
常年獨守空房的雲氏一時有些驚疑不定：“大姥，你為何在此……”
話剛說完，他也覺得此話不妥，妻君進夫郎的屋子，怎可說“為何”……
這話落在旁人耳朵裡，往輕了說是失言，往重了說，便是大不敬。
旁邊的貼身鴨頭碧草也連忙跪下行禮，找補道：
“大姥莫怪，少夫爺是瞧著大姥忙了一日，怕您累著，這才一時口快。”
“少夫爺心裡可惦記著您呢，方才席上還讓仆虜去廚房傳話，給大姥預備一盅醒酒湯，這會兒該是好了。”
姚好點點頭。
其實她是一路聽著這少夫爺的心聲，覺得還挺有意思的，就跟了進來。
聽起來這少夫爺有點像府裡的財務和管家啊，姚好心想，都是吃力不討好的活……還乾出運籌帷幄的氣勢了……
而且財務、行政主管雖然錢少事多，但也是有錢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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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雲氏的心聲，聽著怎麼感覺，還要自己掏贅禮貼補，付費上班？
正想著，鴨環碧草的心聲也傳了過來：
“少夫爺就是死要麵子活受罪……整天標榜自己做個賢良淑德的主父，嘴硬那些小燒把子與自己何乾……”
“一個主父，沒有妻君的喜愛和敬重，在內宅的日子豈能好過……”
“大姥怎麼一直在看我……莫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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