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雞蛋灌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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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裡暮雪躺在床上，翻了個身，山洞裡安靜，乾草鋪的床墊底下偶爾響一下，像是壓著的草莖自己彈起來了。
百裡璿璣縮在她旁邊的小床上睡著了，呼吸勻勻。
百裡暮雪翻了個身，璿璣沒在她跟前，她還真有些不習慣。
百裡暮雪又翻了個身，百裡璿璣挨著她睡慣了，平時在家裡那張窄榻上兩人擠著，璿璣翻來翻去會把被子蹬開，她會一遍一遍地給她蓋回去。
今日百裡璿璣自己睡在小床上，蜷在靠牆的那側睡得沉，百裡暮雪空出來的半邊身子反倒不踏實了。
她坐起來把手伸過去探了一下璿璣的被角，又收回來放在自己身側。
簾子那邊響了一下，蕭鏡璃那邊也是一張鋪了乾草和獸皮的床。
跟這張隔了一道蕭鏡璃用樹枝和麻繩編的簾子，簾子掛得不嚴實，縫裡能看見對麵的人影動了動。
蕭鏡璃問：“睡不著？”
百裡暮雪沒有說話，她在想什麼，她在想簡家的事，想這幾天村裡的事。
蕭鏡璃見她沒有說話:“在想什麼？”
百裡暮雪不知道該從何說起，蕭鏡璃對她們很好，這段時間的相處她也發現蕭鏡璃對她們沒有害心。
但是她該怎麼跟蕭鏡璃說自己家裡的那些事，儘管知道，但她還是做不到全然的信任。
她沉默的功夫，蕭鏡璃繼續道:“簡家的事，我昨天幫你打聽了。”
百裡暮雪偏過頭，隔著一道簾子看著對麵那個人影：“你怎麼打聽的？”
蕭鏡璃：“下山弄木頭的時候碰見了一個貨郎，常走這條線的那種。”
“我問了一嘴鎮上有沒有見過穿青衫拿折扇的公子和月白衣裳的姑娘，他說見過。”
“說那兄妹倆前兩日在鎮上退了房，跟人走了。”
“兩個人都是自己走的，沒有被人押著，神情也沒有什麼慌張。”
百裡暮雪：“跟人走了？”
蕭鏡璃：“嗯，跟什麼人走的，那貨郎沒有看清楚。”
“但走的時候是坐著一輛黑篷馬車走的，車沒有標記，趕車的人麵生。”
百裡暮雪躺在小床上，看著洞頂，蕭鏡璃的話她沒有接。
簡清說祖母病了，說要來登門，她們沒有來。
沒有來是因為出了什麼事，還是祖母病重走不開，還是別的什麼。
她半晌沒有出聲，蕭鏡璃也沒有催她。
隔了一會兒百裡暮雪問：“你明天要下山？”
蕭鏡璃點頭：“下去看看，你們在山上待著，我看了就回來。”
百裡暮雪：“你一個人去不安全。”
蕭鏡璃：“沒事，村民不能把我怎麼樣，就算他們一起上，也打不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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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裡暮雪沒有接話。
洞裡安靜了一會兒，蕭鏡璃的聲音又從簾子那邊傳過來：“你方才想簡家的事，想明白了嗎？”
百裡暮雪搖頭：“沒有。”
蕭鏡璃：“想不明白就先不想，明天我下山看一眼，有什麼消息帶回來。”
百裡暮雪：“你下山之後，如果碰上什麼情況……”
蕭鏡璃：“我有數，你不用擔心。”
百裡暮雪沉默了一會後開口：“你前兩天說的天下大勢，你說外麵比咱們看到的還要亂，你現在還這麼覺得？”
蕭鏡璃的語氣有些沉重：“亂得更快了，加稅到人頭上去，已經不是征錢，是征人。”
“征人的時候如果官府還講規矩，那就是還在維係體麵。”
“但今天早上來的那些差役，他們沒有收夠銀子就直接拉人走，不走規矩了。”
“不走規矩的時候就說明，上麵給的壓力已經大到下麵顧不上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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