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先吃吧。”她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接林青梧脫下來的外衫。
林青梧把衣衫遞給她，說：“今日在書局多抄了些，回來晚了。”她從懷裡掏出錢袋，數了今日的工錢放在桌上。
這些天她一直把半日的工錢交公，另半日攢著。蘇晚晴接過錢，卻遲遲沒有走開。她拿著林青梧的外衫，湊到鼻尖，聞了聞。
然後她停住了。
那外衫上有股脂粉氣，不屬於林青梧。甜甜的，膩膩的，帶著一點花香，像是坤澤身上的味道。
蘇晚晴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抬起頭，看向林青梧。
林青梧正蹲在地上，讓小滿騎到她脖子上，兩個人正在鬨著玩。小滿笑得直拍林青梧的頭，林青梧故意歪來歪去，逗得小滿咯咯直叫。
蘇晚晴看著這一幕，心裡翻來覆去，像有隻蟲子在她心口爬。這味道是從哪來的？林青梧今日到底去了哪裡？她說去孫家，可林青梧昨日剛說過，孫家嫂子回娘家了，孫家隻剩孫乾一個乾元男人，怎麼會有脂粉香？
蘇晚晴把外衫疊好，放在一旁，沒有開口，她想起這些日子林青梧日日晚歸，每回問起來都說去孫家讀書。
孫家沒有女人，這脂粉香從何而來？她又想起從前原主出去鬼混的那些日子。
她的心一點點往下沉，像掉進了一個看不見底的深潭，她沒敢問，她怕問出來的是不想聽的答案，怕自己一開口，就毀了這幾個月好不容易得來的安穩日子。
她告訴自己：也許是在路上碰見了什麼人，不小心沾上的。
她默默坐到桌邊，端起了碗。
林青梧沒察覺她的異樣。她正低頭給小滿喂飯，一勺一勺地吹涼了遞過去，小滿乖乖張嘴，吃了大半碗。
吃完飯，林青梧照常去燈下看書。蘇晚晴收拾了碗筷，又去給小滿洗臉洗腳。
等小滿睡下了，她坐在炕邊，手裡拿著針線，卻半天沒有動。油燈亮著，林青梧伏在案前，筆尖沙沙地響。蘇晚晴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背影和從前那個，有時候是重合的。
那麼安靜可靠，仿佛什麼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可她已經不是從前那個蘇晚晴了。她的心，被人暖過，就再也不能裝作沒被暖過。
她怕，她怕這一點暖意，又要被拿走了。
林青梧讀了一陣書，抬起頭來，看見蘇晚晴坐在那裡發呆。燈光下，蘇晚晴的臉有些發白，手指攥著針，卻半天沒縫一針。林青梧放下筆，說：“阿晚，怎麼了？累了嗎？早點睡，不要陪著我。”
蘇晚晴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我沒事。
林青梧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不燙，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蘇晚晴躲開她的手，站起來說：“真沒事，我去把衣裳洗了。”她走到外屋，把那件帶著脂粉香的外衫從水盆裡撈出來，打了皂角，搓了一遍又一遍，仿佛這樣就能把那股味道，連同自己心裡那點疑慮，一起搓掉。
林青梧在裡屋聽見水聲，皺了皺眉。她走出來，看見蘇晚晴蹲在盆邊，兩隻手泡在冷水裡，搓得起勁。她走過去，一把拉住蘇晚晴的手：“這麼晚了洗什麼衣裳？水這麼涼，手要凍壞的。
她不由分說把蘇晚晴拉起來，拿了乾布給她擦手。蘇晚晴的手凍得通紅，指尖發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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