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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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滿心委屈，也意識到自己做錯事了，淚水止不住地落，小小的身子不停抽動，想試探林青梧是否會怪她，滿心滿眼都是想要阿娘安撫的執念。
林青梧也不顧滿身墨漬、淩亂書桌，連忙起身上前，將小滿從蘇晚晴懷中接過，穩穩抱在懷裡。
看著她滿臉墨痕、淚眼婆娑的軟糯模樣，輕輕點了點她的小鼻尖，柔聲安撫：“小滿不哭了，墨潑了便潑了，收拾乾淨就好，小滿不怕，阿娘不怪你。”
小滿趴在她溫熱的肩頭，委屈地小聲哼唧許久，才漸漸平複情緒，安穩依偎在她懷中。
蘇晚晴看著林青梧滿身狼藉、卻依舊溫柔寵溺的模樣，無奈輕歎一聲。
時序緩緩推移來到七月末，盛夏的極致燥熱漸漸褪去，白日依舊溫熱。
林青梧依舊在家溫書，默寫時文、經義，她反複默背數十篇核心經義、經典範文，打磨行文筆法、書桌一角的廢紙堆得高高一摞，層層疊疊，全是她連日來的練習底稿、修改文稿、批注筆記。
蘇晚晴每日收拾屋子，看著堆積如山的稿紙，忍不住輕聲感慨：“別太累了，注意身子，看你這幾日寫了這麼多”。
林青梧抬手隨手整理稿紙，淡淡一笑，待考完試，這些底稿儘數能當柴火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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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晴輕輕白了她一眼，細心將稿紙整齊收攏、妥善存放，語氣溫柔堅定：“燒什麼燒，儘數好好留存。
等日後小滿長大，便讓她好好看看，看她阿娘，是如何日夜勤勉、刻苦用功的。
七月二十八，秋試的消息正式下來了。
官府那邊發了告示，今年院試定在八月十一開考，孫乾特地跑來告訴林青梧，說日子定了，得趕緊準備，林青梧嘴上應著，心裡卻壓著一塊石頭，怎麼也落不下去。
她還沒有找到保人。
院試的規矩，考生必須有廩生作保，廩生是秀才裡成績最優等的那一批，每月能領官府廩米，在地方上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府試是科舉正途的第一道大關，朝廷查得嚴，保人得擔保考生沒有冒籍、沒有替考等。
若考生出了問題，保人連坐，輕則革去功名，重則下獄，所以每個廩生都愛惜羽毛，替人作保之前，恨不得把對方祖宗八代都查個清楚。
幽州城不大，廩生攏共就那麼幾十個。互相之間都認識，誰家什麼底細，打聽兩圈就清清楚楚。
林青梧從前的事，根本瞞不住，原主在賭坊裡混了那麼多年，欠債不還、典當祖產哪一件不是人儘皆知？
就算她現在改了，可那些事擺在那裡，誰願意拿自己的功名去賭一個曾經臭名昭著的賭徒？
孫乾替她跑了一趟，找了往年替自己做保的，他嶽父的遠方親戚，自覺平日裡關係還算過得去，孫乾提著兩斤點心上了門，說了林青梧的事。
那親戚聽了，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孫乾，不是我不給你麵子，你說的這個林青梧我聽說過。
是不是從前那個把林家老宅都輸了的，這種人，我給她作保？萬一她到了津府出點什麼事，我這廩生的帽子還要不要了？”
孫乾再三說好話，說她如今真的改了，在書局抄了快一年的書，本本分分，學問也好，願意給保費。
那親戚還是搖頭：“知人知麵不知心。她以前能做出那種事，誰知道哪天又犯渾。你另請高明吧，”孫乾碰了一鼻子灰，回來告訴林青梧，臉色很不好看。
林青梧早有心理準備，可聽了還是難受，她坐在書桌前，半天沒說話。孫乾拍了拍她的肩，說：“別急，我再幫你打聽打聽，看有沒有別的人肯。”
可打聽了一圈，結果都一樣，那些廩生也都會互換消息，一個知道，就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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