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門閂落下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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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以後，滿滿終於睡熟了。
孩子剛學會翻身，像是覺得這件事十分新鮮。放進小床沒多久就要往旁邊扭，翻過去又回不來，隻能趴在褥子上急得哼哼。
陸承崢已經把他翻回來三次。
第四次聽見動靜，他剛要起身，沈知微按住了他。
“我去。”
“你白天還要上工。”
“你肩上有傷。”
“這點傷不礙事。”
“那也不能總抬胳膊。”
沈知微走到小床邊，將滿滿放平。孩子困得眼睛都沒睜開，兩條腿卻還不老實地蹬了一下。
她把那塊容易吸引他注意的紅布收起來，又將薄被壓到胸口以下。
“晚上不許練了。”
滿滿鼻子裡哼出一聲。
“嗯……”
“抗議也沒用。”
陸承崢坐在床邊看著她。
“他聽你的。”
“剛才你讓他別壓住胳膊，他也聽了。”
“那是碰巧。”
沈知微替兒子擦去嘴角的口水，回頭看他。
“你終於承認了？”
“承認什麼？”
“他不是你教會的。”
陸承崢沉默一會兒。
“我打了基礎。”
沈知微笑出聲，順手放下了蚊帳。
屋裡的油燈隻剩一豆微光，軍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肩頭的灰還沒有拍淨。
她走到陸承崢麵前，解開他襯衣最上麵的兩顆扣子。
“傷口還疼嗎？”
“不疼。”
“說實話。”
“碰到會疼一點。”
沈知微解開繃帶看了看。傷口沒有紅腫，隻是肩頭的淤青仍舊明顯。
她重新上了藥，低聲道：“以後別再瞞我。”
“不會了。”
“我不是不讓你出任務。”
“我知道。”
“也不是想讓你每次都把危險說得多嚇人。”她垂著眼，慢慢纏好繃帶，“我隻是想知道，我等的人到底在哪裡，是平安，還是受了傷。”
陸承崢握住她的手。
“那天山路塌了以後，我們在那裡停了一夜。我的傷確實不重，第二天就能繼續走。”
“為什麼晚回來一天？”
“通訊線斷了一段，修好以後才下山。”
“還有呢？”
“沒有了。”
沈知微抬眼看他。
陸承崢認真道：“能說的都告訴你了。”
她這才替他係好繃帶。
“以後我也不隻寫‘一切都好’。”
“累了就說累了。”
“嗯。”
“害怕也可以說。”
沈知微輕聲問：“我說了，你就能回來嗎？”
“不能。”
“那有什麼用？”
“至少我知道你在想我。”
她望著他，眼圈忽然有點熱。
“崢哥。”
“嗯。”
“我很想你。”
陸承崢的呼吸頓了一下。
他抬手碰了碰她的臉，卻沒有立即靠近。
“今晚累不累？”
“不累。”
“白天帶著滿滿上工，真的不累？”
“今天何大夫讓我提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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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沈知微搖頭，手指慢慢攥住他的衣襟。
“你怎麼這麼多話？”
“問清楚。”
“問清楚了呢？”
陸承崢沒有回答。
沈知微踮起腳，先親了親他的唇。
她並沒有退開，反而摟住他的脖頸，小心避開受傷的肩頭，再次吻了上去。
陸承崢的手臂收緊。
“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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