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半盆熱水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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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蘭香搬來的第二天，家屬院停了水。
公用水井的搖柄被人用壞了，後勤處說要到下午才能修好。
通知送來時，沈知微剛把滿滿抱起來。
孩子才醒，尿布濕得厲害，後腰也沾了一點。偏偏水缸裡隻剩小半瓢水，燒飯都不一定夠。
沈知微看了一眼灶上的空鍋。
“昨晚是誰說水還夠用？”
滿滿自然不會回答。
他躺在媽媽懷裡，兩隻腳不安分地蹬著，似乎覺得沒穿褲子很舒服。
“還高興？”
沈知微用乾淨棉布先替他擦了擦。
滿滿抓住棉布一角，立即往嘴邊送。
“這個不能吃。”
東西被拿走，他嘴角一垮，喉嚨裡冒出不滿的聲音。
“啊……嗯！”
正為難時，院裡傳來周蘭香的聲音。
“沈醫生，在家嗎？”
“在。”
周蘭香端著半盆熱水進來，水麵還冒著一點白氣。
“我早上燒多了，聽說你家有個小娃，肯定用得上。”
沈知微怔了一下。
“你們不用嗎？”
“我和小月都洗過臉了，鍋裡還留了一點。”
“那我先用，下午還你。”
“半盆水有什麼好還的？”
周蘭香把盆放到床邊。
“趕緊給孩子洗吧，一會兒涼了。”
滿滿聽見陌生聲音，安靜下來，偏著臉看她。
周蘭香也看著他。
“今天還不肯讓我抱？”
孩子盯了一會兒，沒有轉頭躲，卻也沒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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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比昨天強。”
沈知微試過水溫，替滿滿清洗乾淨，又換上乾爽的尿布。
孩子舒服了，躺在床上揮著胳膊，一隻小腳從褲腿裡露出來。
周蘭香順手替他拉好。
滿滿的腳卻又蹬了一下，褲腿重新縮到膝蓋。
“這小子腿勁挺大。”
“現在換尿布都不肯老實。”
“越大會越難換。”周蘭香道，“小月小時候一脫褲子就跑，我追她追到院門外。”
門口的小月紅了臉。
“媽，你又說我。”
“你做過還不讓說？”
“我沒有光著跑。”
“穿一隻襪子也算穿？”
沈知微沒忍住笑了。
小月跺了跺腳，轉身跑出屋。
周蘭香看著女兒的背影。
“臉皮還挺薄。”
滿滿被笑聲吸引，嘴角也跟著彎起來。
周蘭香立即湊近。
“你看，他對我笑了。”
“他喜歡屋裡熱鬨。”
“我就說多見兩回能熟。”
沈知微沒有反駁。
中午，她從櫃子裡拿出兩隻雞蛋，送到東屋。
周蘭香正在擦桌子，看見雞蛋便皺了眉。
“拿回去。”
“早上的熱水——”
“說了不用還。”
“不是還水。你們剛搬來，灶台還沒收拾好，給小月煮了吃。”
“她有飯吃。”
周蘭香將抹布往桌上一放。
“沈醫生，我端水過去，是看你帶著孩子不方便，不是想換你東西。”
“我沒有那個意思。”
“我知道你沒有，可我不能收。”
“隻是兩隻雞蛋。”
“兩隻也不行。”
她說話比平時更硬。
“我們娘倆是住得簡陋，不是揭不開鍋。孩子她爹在外頭跟著工程隊，一樣往家裡寄錢。”
沈知微這才明白，她不是不領情，隻是不願意讓人覺得她可憐。
她沒有繼續把雞蛋往前遞。
“那我拿回去。”
周蘭香神色鬆了一些。
“這就對了。”
“以後我真缺水，還會向你借。”
“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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