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明顯不信。
“你還會寫醜字？”
“我也不是生下來就會。”
周蘭香沉默了一會兒，又重新寫了一遍。
這回兩個字分開了。
“要是明天有人問，我就說是陪小月學的。”
“本來就是陪她學。”
“還有你家滿滿。”
“對，還有滿滿。”
三個大人同時看向炕上。
滿滿不知什麼時候爬到了桌邊，正伸長胳膊夠那支炭筆。差一點沒夠著，小腿急得直蹬。
沈知微把他抱回來。
“這個也不能吃。”
“啊呀！”
“抗議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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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蘭香忍不住笑了。
天漸漸暗下來，小月抱著滿滿坐在墊子上玩，兩個大人守著一盞煤油燈說話。
周蘭香忽然問：“知微，你以前想過自己會過現在這樣的日子嗎？”
“哪樣的日子？”
“住在這兩間小屋裡，白天去衛生所，晚上回來給孩子洗尿布。”
沈知微想了想。
“沒想過這麼具體。”
“那你以前想要什麼？”
“想做醫生，想有一張自己的診桌。遇見病人時，隻用想怎麼治病，不用先解釋我去過哪裡、認識過誰。”
周蘭香看著燈芯跳動的火苗。
“那你現在算如願了嗎？”
“算一半。”
“另一半呢？”
沈知微低頭看向兒子。
滿滿已經困了，小腦袋一點一點，還舍不得鬆開手裡的木勺。
“另一半正在慢慢來。”
周蘭香笑了一下。
“我小時候想進縣裡的縫紉社。穿著乾淨褂子，脖子上掛根軟尺，誰來做衣裳，我都能把名字和尺寸寫進本子裡。”
“為什麼沒去？”
“家裡不讓我念書。後來嫁人、生孩子，就更顧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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