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妻子盛了一碗餃子。
“明天我陪你再去一趟供銷社。”
方秀琴停了停。
“我自己能去。”
“那我在家接衛東。”
她看了丈夫一眼，沒有拒絕。
滿滿坐在媽媽懷裡，對大人的話毫無興趣。他眼睛一直盯著那盤點心，小手幾次伸出去，都被沈知微攔了回來。
“吃完菜才能嘗一點。”
“啊！”
“著急也沒用。”
“媽……媽！”
這一聲叫得比平時清楚。
桌邊一下靜了。
沈知微愣住。
陸承崢先道：“為了吃的叫的。”
“那也是叫媽媽。”周慧蘭立即拿了一小塊點心，“今天過生辰，給他嘗一口。”
沈知微接過來，隻掰下指甲蓋大小的一塊。
滿滿迫不及待地抓住，低頭便往自己嘴裡送。
點心快碰到嘴時，他卻停住了。
沈知微以為他又在看什麼，低頭問：“怎麼不吃？”
滿滿抬起臉，看了媽媽一會兒。
隨後，他慢慢把那隻小手遞到她唇邊。
“媽……”
沈知微怔在那裡。
“給媽媽的？”周慧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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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滿不懂奶奶的話，隻固執地舉著手。
點心被他捏得變了形，糖屑粘滿指縫，還有一小半沾著口水。
沈知微低頭，輕輕咬了一點。
“媽媽吃了。”
滿滿這才收回手，把剩下的往自己嘴裡塞。
可他捏得太用力，最後一點點心全碎了，落得滿身都是。
沈知微看著他，眼圈忽然紅了。
陸承崢在桌下握住她的手。
“怎麼又哭了？”
“沒哭。”
“眼睛紅了。”
“風吹的。”
“今天沒風。”
沈知微瞪他一眼。
陸承崢沒再拆穿，隻把她的手握得更緊。
傍晚，客人散去，院子重新安靜下來。
滿滿玩了一天還不肯睡，扶著桌沿來回挪動。陸承崢收走遠處的碗，沈知微蹲在幾步之外朝他伸手。
“滿滿，到媽媽這裡來。”
孩子看見媽媽，立即轉過身。
他一隻手扶著桌沿，另一隻手向前夠，短短的兩條腿挪了半步。
“慢一點。”陸承崢站在後麵護著。
滿滿夠不到媽媽，急得鬆開了手。
沈知微呼吸一緊。
孩子竟沒有立即坐下。
他站在原地，雙手張開，身體搖搖晃晃。膝蓋彎了一下，又努力挺住。
一息。
兩息。
第三息時，他終於失去平衡，整個人向前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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