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小石頭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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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屬院北邊空了半年的屋子，終於搬進了人。
一大早，板車便停在院門外。車上摞著木箱、臉盆、鋪蓋卷，還有一隻用繩子捆好的小板凳。
周慧蘭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聽說是二連趙副連長一家。”
沈知微正替滿滿穿鞋。
“有孩子嗎？”
“有一個，比滿滿大幾個月。”
滿滿聽見外麵熱鬨，腳還沒穿進鞋裡，身體已經往門口扭。
“看！看！”
“先穿鞋。”
“不要。”
“昨天才學會這個詞，今天就用上了？”
滿滿把腳往回縮。
沈知微剛套好一隻，另一隻又被他蹬掉。折騰半天，孩子終於穿著兩隻不太服帖的小鞋站起來，扶著媽媽的手往外走。
他走得仍不穩。
遇到門檻，先停下來看看，再慢慢抬腳。腳抬得太高，身子跟著往後仰，沈知微趕緊扶住他的胳膊。
“慢一點。”
“看。”
“知道你想看。”
母子倆走到院裡時，新搬來的女主人正抱著被褥往屋裡送。
她三十歲上下，圓臉，額頭都是汗，看見沈知微便笑了。
“你就是沈醫生吧？”
“我是。需要搭把手嗎？”
“不用，重東西讓他們男人搬。”
她把被褥放到門邊，擦了擦手。
“我叫陳桂芳，這是我家小子，小名叫小石頭。”
板車另一邊鑽出一個孩子。
他穿著藍色罩衣，頭發剪得短短的，手裡拖著一輛掉了漆的小木車。
小石頭比滿滿高一點，腿腳也利落些。他看見陌生人不躲，拖著木車便走過來，仰頭盯著沈知微。
“姨。”
“你好。”
沈知微蹲下來。
“你叫小石頭？”
孩子點了下頭，口齒不清地說：“石……頭。”
陳桂芳笑道：“一歲三個月，什麼都想說，就是說不明白。”
滿滿躲在媽媽腿邊，隻露出半張臉看他。
小石頭也發現了滿滿。
兩個孩子隔著幾步對視。
誰都沒笑，也沒有立刻靠近。
陳桂芳朝兒子推了推。
“去跟弟弟玩。”
小石頭站著沒動。
沈知微也沒有催滿滿，隻扶著他慢慢坐到墊子上。
“還沒見過，不熟很正常。”
“我們家這個膽子大。”陳桂芳說，“過一會兒就該搶人家東西了。”
“滿滿也不一定肯讓。”
周慧蘭拿著兩碗溫水出來。
“孩子自己玩，大人別替他們急。”
小石頭很快被院子裡的東西吸引。
他先去摸牆邊的竹筐，又蹲在水盆旁看了半天，最後把自己的小木車拖到墊子邊，一屁股坐下。
滿滿手裡抱著布球，仍舊盯著他。
小石頭推一下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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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子骨碌碌轉過墊子，撞到滿滿腳邊。
滿滿低頭看看木車，又抬頭看看小石頭，沒有碰。
“車。”小石頭說。
“嗯。”滿滿應了一聲。
“車車。”
“嗯。”
兩個孩子就這樣一人說，一人應。
小石頭爬過去把車拿回來，又推了一次。
這回木車歪到旁邊，沒有碰到滿滿。
滿滿低頭擺弄自己的布球，也沒有幫他撿。
周慧蘭看得直笑。
“各玩各的，誰也不理誰。”
“剛認識都這樣。”陳桂芳道，“等熟了，想分開都難。”
她坐下來喝水，說起搬家的事。
“原來住處離營裡太遠，他爸每天來回不方便。這裡屋子雖小，好歹近。”
“缺什麼就說。”周慧蘭道，“剛搬來，鍋碗總有找不到的時候。”
“那我不客氣。晚上要是翻不出擀麵杖，真得來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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