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忽然覺得挺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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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這樣的家庭，每年都會安排去連城最大的醫院做一次全麵體檢。
今年蘇陌和薑蘊一起住進了醫院，蘇陌本來覺得沒什麼，體檢而已，往年都是走個過場，第二天就能走。但第二天早上她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的時候，醫生進來了，看了她一眼，然後目光轉向薑蘊：“薑女士，您先不能走，”
蘇陌的手停在包帶上。
她看著醫生合上門，看著薑蘊坐在床邊，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但她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床單上輕輕攥了一下。
蘇陌沒有走，她站在病房裡，沒有出聲音，看著醫生翻開手裡的檢查單，又看了一眼薑蘊，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那句話不重，但她聽清了。
是一個不大的問題。
手術可以解決，不算複雜，但需要住院，需要有人照顧，需要有人在她術後那幾天守在旁邊。
醫生說完之後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然後走了。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蘇陌站在床邊，把包放在了椅子上。薑蘊看著她：“你不用留，我自己能行。”
蘇陌沒有說話，她拿出手機給顧以安發了一條消息，
【我媽要手術，我留在醫院照顧她。】
然後她把手機放回口袋裡，在床邊坐下來：
“我留下來陪你。”
薑蘊看著她，沒有再說“不用”。
那天下午蘇陌推了所有工作。
小周打電話來問城東項目下周的例會安排，她說“往後推一推”，電話那頭小周頓了一下，沒有多問，顧以安的電話在半小時後打了進來，蘇陌接起來，聽到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手術什麼時候？”
蘇陌說：“後天。”
顧以安說：“我明天下午過去。”
蘇陌說：“你忙你的，這邊我守著。”
顧以安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讓蘇陌愣住的話：“她也是我媽。”蘇陌握著手機，靠在走廊的牆壁上，看著走廊儘頭的窗戶外麵灰白的天色，好一會兒沒有說話。然後她“嗯”了一聲。
掛了電話之後蘇陌站在走廊裡安靜了一會兒。
她以前從來不覺得自己和薑蘊之間有什麼需要修複的東西，她們像兩棵種在同一片花園裡但隔著很遠距離的樹，各自長各自的，根不纏在一起，葉子也不碰在一起。
她覺得這樣挺好的，不會傷到誰，也不會被誰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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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前覺得如果有一天薑蘊生病了，她會來處理，該出錢出錢，該簽字簽字，但不會留在病房裡過夜，可她現在站在走廊裡，覺得自己好像沒那麼想走。
那天晚上蘇陌沒有回家，她睡在病房的陪護椅上，椅子放平之後鋪了一層薄薄的毯子，她躺上去的時候能看到薑蘊的側臉。
薑蘊已經睡了，呼吸平穩，眉頭在睡著的時候也沒有完全鬆開。
第二天傍晚顧以安來了。
他帶了一個保溫桶，裡麵是周姨燉的湯，放下之後在病房裡坐了一會兒，跟薑蘊說了幾句話，然後走到蘇陌身邊，低聲說了一句：“你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我在這守著。”
蘇陌看著他，點了點頭。
她走出病房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看到顧以安坐在她坐過的那把椅子上，正在給薑蘊倒水，動作自然溫和。她站在走廊裡看了兩秒，然後轉身走了。
手術安排在第三天上午。
薑蘊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蘇陌站在走廊裡，握著手機，手心裡有一點汗。
顧以安站在她旁邊，沒有說話，但他站得很近，近到蘇陌能感覺到他肩膀的溫度透過外套傳過來。
蘇陌安靜地站著，忽然開口說了一句：“我以前覺得她對我沒什麼感情，我也是。”
顧以安沒有接話，安靜地聽著。蘇陌說：
“但她進去的時候，我忽然覺得挺害怕的。”
顧以安伸手握住了她握著手機的那隻手，沒有說“別怕”，隻是緊緊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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