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們……有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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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萊正站在斯台普斯中心的舞台上，麵前是六千雙眼睛，燈光像不要錢一樣往她臉上砸。她手裡那座金色留聲機沉甸甸的，邊緣硌著手心，她還沒來得及說那句排練了八百遍的獲獎感言。
腦子裡突然炸開一個聲音。
【和睦大家庭係統綁定成功。檢測到宿主原生家庭完整，親情值：0%。任務發布：一年內將親情值提升至100%，任務失敗予以抹殺。請問宿主是否接受？】
錢萊握著話筒的手一頓。
抹殺。
她歪了歪頭，耳機裡經紀人正瘋狂喊她發言。下一秒她雙腿一軟，整個人當著全球直播的麵直挺挺往後倒，留聲機砸在地板上發出巨響，像是某種喪鐘。
【宿主未拒絕，默認為接受。三秒後強製傳送。】
等她再睜開眼，舷窗外麵是雲層。機艙裡擺著一杯沒冒氣的紅茶和一張飛往中國江州的頭等艙機票，座位上貼了張便簽：“落地有人接。別耽誤任務。係統敬上。”
錢萊盯著那張便簽看了整整三十秒，然後把杯子裡的紅茶潑了上去。
她在洛杉磯的豪宅裡有三個衣帽間，冰箱裡永遠塞滿米其林主廚的定製餐，上個月剛簽完全球巡演的合約，光是讚助商就排到了後年。現在她連妝都沒卸，禮服都沒換，飛回一個她根本沒印象的“家”，去完成一個動輒就要抹殺她的破任務。
飛機顛了一下，她的臉磕在舷窗上。
“行，”她對著窗戶上自己的倒影說，“我倒要看看這親情值能有多難刷。”
江州的春天黏糊糊的，天灰得像塊臟抹布。接她的人倒是挺有排麵，一輛黑色保姆車，司機全程目不斜視，隻說了句“錢小姐，學校到了”。
精英中學的門口掛著一排紅底黃字的橫幅，從“熱烈歡迎上級領導蒞臨指導”到“高三必勝”，雜亂無章地重疊在一起。錢萊拖著行李箱從車上下來，和周圍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形成了慘烈的對比——她穿著一身香奈兒當季高定，腳上踩了雙八厘米的細跟，耳垂上墜著兩顆鴿子蛋，卷發在飛機上睡亂了，反而有種剛睡醒的慵懶。
門衛大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把嘴裡那口茶咽了下去：“同學，你找誰？”
“轉學的。”
她推開教務處門的時候，整個辦公室安靜了半秒。教導主任是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手裡的保溫杯蓋“啪”一聲掉在桌上。“錢……錢萊同學？”
“嗯。”
“你先進去，換身校服，我帶你去教室。”
錢萊低頭看了眼自己這身行頭：“這身不能穿？”
教導主任的眼皮跳了一下：“我們……有規定。”
她妥協了，換校服的時候發現那件藍白條紋的運動衫後背有塊洗不掉的墨漬。她把那件衣服正麵穿上，背麵朝外，墨漬露在外麵。
“走吧。”
狀元班在二樓走廊儘頭，窗戶正對著操場。錢萊跟在教導主任身後，高跟鞋的“嗒嗒”聲在走廊裡格外突兀，幾步之外的教室裡傳出一個中氣十足的女聲，正在講函數單調性。
“今天我們班要來一位新同學，大家……”
教導主任推門的話還沒說完，已經有人喊了出來：“臥槽。”
教室裡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一陣壓低的嗡嗡聲。全班四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釘在錢萊臉上，又齊刷刷地轉向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那個位置上坐著一個正在喝水的男生。
錢三一一口水嗆進氣管，猛烈地咳了起來，臉憋得通紅。
旁邊紮馬尾的女生眼睛瞪得溜圓，拿筆戳他胳膊：“錢三一，你什麼時候多了個妹妹？還是女版高配的你？”
他皺著眉把水杯放下，盯著門口那個跟他七分相似卻精致了好幾倍的臉，聲音壓低：“我沒妹妹。”
“那她怎麼長得跟你這麼像？”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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