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手抽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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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課下課鈴響，走廊湧出人潮。錢萊跟林妙妙並排往食堂走，剛出教學樓大廳就看見那輛黑色奧迪還杵在校門口。
這次沒熄火，排氣管冒著細白煙，駕駛座車窗完全搖下來了。
錢鈺錕戴著墨鏡，西裝扣子解開，一隻手搭在窗沿上，像拍什麼企業宣傳片。
"萊萊！"他衝這邊招手，嗓門不大不小恰好讓周圍人聽見，"上車，爸帶你去吃飯。"
食堂方向的人流慢下來。好幾道目光掃過來，有學生，有老師，有幾個舉著手機。錢萊腳底下頓住，她身後半步的江天昊也跟著停了，林妙妙攥緊了她的書包帶子，鄧小琪本來走在最外側，這會兒不聲不響地側移了一步，擋住錢萊半邊身體。
錢萊拍了拍鄧小琪的肩膀，往前邁了一步。
"錢總。"她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周圍三米內的人都聽得清，"校門口禁止長時間停車，保安大叔等一下拿喇叭喊你。"
錢鈺錕摘了墨鏡，露出一張沒什麼皺紋的臉。他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挑得精準，那是常年對鏡頭練出來的角度："爸爸等了你一上午了，就想跟你說幾句話。"
"我跟同學約了食堂。"
"食堂有什麼好吃的？爸帶你去吃日料，新開的，主廚從東京請來的——"
"錢總。"錢萊把書包帶子往上拎了拎，"你上次說要'好好談談'，是電話裡說的。我掛了以後你發了十二條短信，我回了一條。那條我說什麼來著？"
錢鈺錕的笑容停了一瞬。
"我說——"錢萊歪了歪腦袋，語氣像在背當天學的課文，"'錢總，合同的事找我經紀人。家庭的事等我不忙了再說。'"
身後林妙妙沒憋住，"嗤"地漏了個氣音。周圍已經有人在笑了。手機舉著的更多了。
錢鈺錕嘴角往下壓了一下，又抬起來："爸爸不是跟你談合同的事——"
"那你跟我談什麼。"
她問得輕，嘴角甚至翹著，但整個人撐開了。像傘骨"哢"一下彈到位，傘麵繃得平平展展，一滴水都滲不進去。
錢鈺錕張嘴的工夫，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落在了錢萊肩膀上。
錢三一不知道什麼時候到的。衛衣帽子翻上去了，兜帽底下表情看不清，但那隻手很穩，掌心貼著她肩頭，力度不大，收得緊。
"錢叔。"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字與字之間壓得很實，"她中午有約了。"
錢鈺錕眉毛挑起來："三一？你也在精英中學——"
"嗯。"錢三一沒多解釋。他側過頭，兜帽邊緣蹭過錢萊的發梢，"走吧，妙妙占好座了。"
錢萊抬頭。錢三一的下頜繃成一條直線，耳廓紅透了，跟兜帽的黑色襯在一塊兒，像兩枚燙過的硬幣。他沒看她，眼睛直直地盯著錢鈺錕那邊。
昨天夜裡他端水進來說"剪彩儀式我在呢"，她以為是客氣話。
"走吧。"錢萊把肩上的手拿開——拿的時候指尖擦過他的手背，錢三一跟被燙著似的縮了一下——然後她偏頭衝錢鈺錕笑了一下，"錢總，日料下次。今天真趕不上。"
她轉過去。錢三一跟上來。林妙妙走最前頭已經開始念叨"媽呀我剛才差點原地去世那個場麵"，江天昊在後麵壓低嗓子說"我拍了他車牌"，鄧小琪走在錢萊左邊，手肘偶爾碰一下她胳膊。
錢萊走著，餘光裡錢三一的右手垂在衛衣兜外麵，指尖蜷著又鬆開，鬆開又蜷起來，像在捏什麼東西。
"你手抽筋了？"她問。
錢三一把手揣進兜裡："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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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按我那下，那麼使勁。"
"我怕你跑。"
錢萊腳底下慢了半拍。
他說"怕你跑"。不是"怕你衝上去"，不是"怕你吃虧"。是怕她跑了。
她嗓子眼忽然堵了一下。沒接話。
食堂靠窗的位置確實占好了。四個人擠一張四人桌，江天昊把自己的湯碗挪開，把手機屏推過來，上麵是剛才拍的照，錢鈺錕的臉拍得清清楚楚，墨鏡摘到一半，表情還沒來得及換上。
"留著。"錢萊說。
"發嗎？"江天昊問。
"。著存。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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