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是不是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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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走廊已經空了。
夕陽從西頭那扇窗戶灌進來，把整條走廊的地磚鋪成暖橙色，光從她腳踝漫到膝蓋。她走到樓梯口掏出手機，點開錢三一的聊天框。
"你爸昨天給學校打電話了。他想上台當家長代表。"
三分鐘後錢三一回過來了。他打字不快，回複的時候能看到上方時不時彈出"對方正在輸入"然後又消失。最後隻進來一行："他是不是有病。"
錢萊靠在樓梯扶手邊上笑了一聲。她打字："我堵回去了。我說上台的是你媽。"
那邊這次回得快了："我媽知道嗎？"
"還沒跟她說。我晚上回去跟她說。"
"那你跟她說完了給我發個消息。"
錢萊看著那行字，靠在扶手上。她打過去："為什麼？"
那邊又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了兩次，然後才進來一行字："她每次高興的時候會彈琴。我在房間能聽見。"
錢萊盯著這條看了幾秒。然後她打了兩個字："行。到時候給你發。"
她把手機揣進兜裡下樓梯。下樓到二樓平台的時候腳步慢了。
平台拐角站了個人。安麗麗穿著件淺駝色風衣，袖口卷著，手裡拎了個白色紙袋，紙袋上印著一家進口水果店的logo。
安麗麗看見她，臉上那層笑疊了疊，嘴角的弧度跟昨天短信裡那個語氣一模一樣地組裝起來了："萊萊，阿姨來給你送點水果。你爸爸讓人從南美帶的車厘子，可新鮮了——"
"安麗麗。"錢萊站在比她高兩級台階的地方低頭看她，"你知道教學樓非本校人員不讓進吧。"
"阿姨跟門衛說了——"
"門衛讓你進來是他的失職。但你堵在這兒等我，是我的問題。"
錢萊往下走了一步，站在比她高一級的地方，兩個人距離近了一截，"我剛才跟你說了'問完了'，你回了我一個問號。我以為問號的意思是'知道了不打擾了'。"
安麗麗的笑容掛在那兒，嘴角沒有垮但下巴收了一點："阿姨就是想讓你嘗一下，沒有別的意思——"
"你每次說'沒有別的意思'的時候，就像那種在直播間裡說'我不是來帶貨的'然後掛了五個鏈接的主播。"
安麗麗的笑僵了。那個嘴角的弧度還撐著，但眼睛周圍的肌肉鬆了半拍。她拎紙袋的手指攥緊了袋口，白色的紙被捏出了幾道褶。
"你回去跟錢鈺錕說。"錢萊站在那級台階上沒動，"他想上台當家長代表這個事我給他堵了。他要是還想要別的事，一個一個來，我可以一個一個堵。但別讓我堵到第三次。事不過三，這話你聽過吧？"
她說完側身從安麗麗旁邊走過去。經過的時候風衣布料擦過安麗麗拎紙袋的那隻手，安麗麗往後退了半步讓開了。
錢萊走到樓梯拐角回頭看了一眼。
安麗麗還站在那個平台位置上，白色紙袋拎在手裡，駝色風衣的下擺被樓道裡穿堂的風吹得翻了一下。她沒追過來。
錢萊轉回頭繼續往下走。推開教學樓大門，晚風撲上來。
桂花香比前幾天淡了，花壇裡那棵樹的金色小花開得沒之前密了，細碎的花瓣掉了滿地，被傍晚的風一卷就貼著地麵滾。
她往家走。走了半條街，掏出手機給裴音發了一條："媽。今天有個事跟你說一下。是藝術節的事。"
裴音回得很快："什麼事？"
"我幫你把家長代表的名額占了。到時候你上台。"
對話框安靜了將近兩分鐘。期間"對方正在輸入"彈出來了三次，又消失。錢萊走過了兩條斑馬線，推開了小區大門。
手機亮了。裴音的消息："那我得準備一下。"
錢萊看著那五個字看了兩秒，把手機鎖屏。
推開單元門，樓道裡又飄下來糖醋排骨的味兒，醬香裹著一絲焦甜從上麵漫下來，把樓道裡積了一天的悶氣衝散了。
裴音係著圍裙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攥著鍋鏟，鏟尖滴了一滴醬汁在地磚上。"回來了？洗手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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