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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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雲傾翻來覆去糾結了老半天，本以為今晚鐵定要失眠了。
結果。
五分鐘。
傅時翊就聽見身旁傳來均勻平穩的呼吸聲。
他輕輕坐了起來。
看到小兔子連姿勢都沒換，就那麼側趴著睡著了。
半邊臉埋在枕頭裡，睫毛安靜地覆在眼下，嘴微微張著，偶爾還吧唧兩下。
傅時翊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忍不住搖頭笑了笑。
剛才還在那兒義正言辭地討論什麼“搭檔有沒有成真的”，轉頭就睡成這樣，還真是心大。
但又一想，如果心不大，應該很難撐過被網暴的時間吧。
他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打開門，走了出去。
夜風微涼，吹散本就不多的困意。
傅時翊走到圍欄邊的躺椅上坐下，仰頭望著遠處。
天海之間橫著一條深藍色的線，肉眼看天上的星星，遠沒有床上看到的璀璨。
他閉了閉眼，腦袋裡亂成一團漿糊。
腦袋裡不斷地重複著“同性戀讓人瞧不起”
他之前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在他過去的認知裡，喜歡一個人就是要爭取，爭取到了就是自己的。
在此之前，他覺得自己在奔赴愛情。
可如今，一個現實的問題，橫亙在兩人之間。
如果他的愛，從一開始就是對方不想接受的禮物呢？
他忽然對自己這段時間的步步為營，產生了一種說不清的厭棄感。
一廂情願、處心積慮，在對方眼裡會不會根本就是……困擾？
風裹著濕氣撲過來，鹹澀的味道鑽進鼻腔。
他仰頭看著頭頂的天，失眠的夜晚格外漫長。
他閉著眼，耳朵裡全是海浪聲，仿佛還混著房間裡的窸窣響動。
可能洛雲傾翻了個身，被子蒙住了頭，含含糊糊地咕噥了句什麼。
傅時翊聽著那個若有似無的模糊聲音，意識漸漸模糊。
那些壓在腦海深處的記憶碎片，像漲潮時的海水一樣湧了上來。
——
兩年前，倫敦。
他在公寓裡剛剛結束直播。
手機響了，母親打來的。
“小翊，你爸……走了。”
他握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母親的聲音哽咽，他心亂得不知道該說什麼。
突發心臟病。
上午還好端端地在書房看文件，下午人就沒了。
他手抖著訂了最近的機票，給外公打電話說了一聲，抓起護照和外套就出了門。
上飛機前，大哥傅時峯的電話打了進來。
“幾點的飛機？我去接你。”
“下午三點。”
傅時翊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舷窗外灰蒙蒙的雲層，強忍著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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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飛機落地京市。
整個城市的天黑壓壓的，濃霧彌漫，空氣裡都帶著一股壓抑的悲傷。
傅時峯的車停在到達口，人靠在車門上，神情難言悲痛。
兩兄弟對視了一眼，什麼都沒說。
傅時翊拉開車門坐進去，傅時峯發動車子。
後視鏡裡，他的眼眶紅得很明顯。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沉默著。
傅時翊攥著安全帶，反複做著深呼吸，想穩住情緒。
他醞釀了好久，剛開口想說：他不想回家，想先去殯儀館看看父親。
前麵的車突然急刹。
傅時峯猛打方向盤，輪胎在濕滑的地麵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傅時翊隻來得及從後視鏡裡看到那輛大貨車衝上來……
“轟——！”
猛烈的撞擊讓整個世界陷入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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