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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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天空還是一片深沉的靛藍。
烏爾奇奧拉睜開眼，他整夜都靠在村口的一棵老榕樹下，閉目養神。
他不需要睡眠。
至少，無需像普通人那樣沉沉睡去。
來到這個世界前，他就是一隻純白的瓦史托德，終日遊蕩在虛圈的最深處。
那時的他。
沒有睡眠、沒有疲憊。
沒有聽覺、沒有嗅覺。
沒有味覺、沒有觸覺。
世界對他來說，隻有視覺。
他隻能不停地走。
不停地走。
直到降臨這個世界，破麵後，除了味覺之外，人類該有的感知也都恢複了。
他能聽到海浪、能聞到橘香、感覺到風吹在皮膚上的觸感。
隻要力量沒耗儘。
他便可以長時間不休息。
而昨晚那一夜，他不過是在等天亮。
烏爾奇奧拉起身。
白色衣擺被海風掀起。
村子靜悄悄的，隻有海鳥偶爾鳴叫。
他轉身，朝海岸方向走去。
……
海岸邊，一艘小船已經係在礁石上。
阿健站在船邊，雙手抱胸，嘴裡呼出一口白氣，喃喃道：“來了？”
他望著由遠及近的白衣人影。
烏爾奇奧拉走到他麵前，微微點頭。
“辛苦。”
“小意思。”阿健咧嘴笑了一下，臉上的傷疤在微光下顯得更深。
“昨晚你跟我說要船的時候。”
“我就猜到你今天一早就要走。”
“不想跟那些小子牽扯太多，是吧？”
“那個草帽小子很麻煩。”
烏爾奇奧拉平靜地說。
“哈哈哈！那家夥確實能纏人。”
阿健笑了笑，隨即收住笑意，認真地看著眼前的人。
“烏爾奇奧拉。”
“可可西亞村，永遠都欠你一份情。”
烏爾奇奧拉看著海麵。
天邊已經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
“你們不欠我什麼。”
他說。
“我隻是做了想做的事。”
“想做的事…”
阿健重複了一遍，歎了口氣。
“但在這個世界上，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地把自己想做的事做好？”
他望著遼闊的海麵。
“我們村子以前也總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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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海軍，等英雄。”
“等有人來替我們趕走阿龍。”
“但後來那些人死了，我們便不再將希望放在別人身上，不想牽連他們。”
“我一度以為，這世界就是這樣：強者欺壓弱者、富人收割窮人、天龍人高高在上、就連魚人也要騎在我們頭上。”
“直到你出現。”
“我知道了。”
“原來絕望的地方也能發生奇跡。”
烏爾奇奧拉沉默了一瞬。
“奇跡不會經常發生。”
“所以你們要自己變強。”
他看向阿健。
“如果你隻會等待，隻會放棄，那下一個“阿龍”來了，你們還是一樣。”
阿健渾身一震。
烏爾奇奧拉轉過頭，望向逐漸亮起來的海平麵。
“活著，可不是為了等別人來救。”
“而是為了在下一個“阿龍”出現時。”
“自己能把木棍砸斷在他的頭上。”
海風呼地掠過。
阿健攥緊了拳頭。
“我記住了。”
他聲音沙啞，卻帶著血性。
“我不會再讓任何人。”
“把我們的家當成豬圈。”
烏爾奇奧拉沒有再多說，解開了係在礁石上的繩索。
“船我帶走了。”
“這船本來就是我偷偷藏著準備出海捕魚用的，你隨便用。”
阿健笑了笑，又補了一句。
“不過你真不跟那些孩子打個招呼？他們醒了見不到你，指不定會滿村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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