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飯的客單價，老板，我覺得這行很有前途。”
“咱們單品封頂五元。”
“……我剛燃起來的事業心，又被您親手掐滅了。”
三人端著幾大盤造型各異的包子，找了個角落坐下。
火山牛肉包，外皮用紅曲粉染成了紅色，頂上還撒著一層辣椒粉，賣相很唬人。
掰開後，餡料並不多，油倒是先流了一桌子。
趙寬咬了半個，努力嚼了幾下。
“辣。”
“還有呢？”陳早問。
“鹹。”
“牛肉的口感呢？”
“它躲得挺深，我還在找。”
江禾拿起剩下那半個，用筷子在餡料裡撥了撥。
肉粒少得可憐，大部分是洋蔥丁和濃稠的芡汁。
辣椒和不知名香精的味道霸道地蓋過了一切，稍微放涼一點，油脂就凝固在包子皮內側，看著就膩。
陳早拿出手機，在備忘錄裡記下：重油，重鹽，餡料勾芡過重，香精味明顯。
地獄榴蓮包掰開，一股刺鼻的甜香襲來，餡料顏色黃得不太自然。
趙寬湊近聞了聞：“味兒是挺衝的。”
“榴蓮果肉的含量，我猜不會超過一成。”江禾推斷道。
“那剩下的是啥？”
“冬瓜蓉，白糖，榴蓮香精，還有植物油。”
趙寬嘗了一口，表情變得很微妙，最後給出了一個公允的評價：
“冬…冬瓜同誌，扛下了絕大部分KPI，榴蓮本人隻負責出席新品發布會剪彩。”
小龍蝦包更是重量級。
紅油把包子底部的麵皮浸得又軟又爛。
餡料裡能找到幾粒小指甲蓋大小的蝦尾，口感發柴，完全被十三香的味道醃入味了。
剩下的奶黃包甜到發齁，黑椒雞肉包裡的雞肉丁，帶著調理肉特有的那種不自然的彈脆感。
反倒是平平無奇的酸菜粉絲包，成了全場最佳。酸度適中，粉絲也吸飽了湯汁，三人都多吃了兩口。
趙寬放下筷子，作出總結。
“怎麼說呢，這些包子，拍出來發朋友圈挺熱鬨的。”
江禾補充：“吃完什麼也記不住。”
陳早點頭表示讚同。
“名氣大於味道。”
隔壁桌，兩個打扮新潮的年輕人正在直播。
其中一個主播舉著火山牛肉包，對著鏡頭興奮大喊：“家人們！看見沒有！爆汁了！這肉量，店家也太實在了！青禾市包子界的天花板，沒毛病！”
隻是鏡頭剛一關掉，他立馬抽了張紙巾擦掉桌上的油，把剩下半個包子扔回盤子裡。
“太鹹了，齁得慌，吃不下了。”
同伴問：“文案還按天花板的級別寫嗎？”
“寫，必須寫！流量就愛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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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寬聽得直樂，小聲問陳早：“老板，咱們以後開業，要不要也找這種主播來探店？”
“可以啊。”
“真找？”
“讓他自己來，正常排隊買，正常吃，然後正常評價。他說難吃都行。”
“那要是他要收推廣費呢？”
“推廣費可以談，但稿子我不替他寫。他想怎麼吹，那是他的事，好吃不好吃，顧客的嘴說了算。”
陳早把桌上每種包子剩下的部分又重新嘗了一遍，仔細分析。
這家網紅店也算提供了反麵教材。
包子皮為了上鏡，做得過分白皙蓬鬆，發酵過度，導致麵皮筋性不足，一咬就粘牙。
餡料嚴重依賴重油、重鹽和各種複合調味料，剛出鍋熱著吃，味道衝擊力很強，可隻要涼下來幾分鐘，各種問題就暴露無遺。
這條路，走不通。
槐蔭老街的早餐生意，靠的是回頭客和複購率。
今天好吃，明天顧客才會再來。要是連著吃三天就覺得發膩，那第四天人家就直接換隔壁家了。
濾鏡填不飽肚子，噱頭也留不住人心。
回程的路上，趙寬坐在副駕駛，腦子裡還在糾結和牛包的事。
“老板，咱們那個和牛包，真就賣五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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