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張芳拉著兒子的胳膊上下打量，手掌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兩下，“瘦了沒有？在外麵吃沒吃苦？”
話沒說完，她的眼圈先紅了。
江禾從褲兜裡掏出一疊用皮筋捆得整整齊齊的鈔票，直接塞進母親手裡。
“媽，這是我暑假掙的工資。還有給爺爺買的新收音機，給奶奶買的護腰，都在我包裡。”
老太太接過那個護腰，在手裡摸了又摸，嘴裡念叨著：“你這孩子，自己馬上要上大學，正是花錢的時候，買這些乾啥！”
陳早此時也推門下車，從後備箱側麵拎下兩桶花生油。
張芳一見，連忙鬆開兒子，在圍裙上使勁擦了擦手，迎了上來。
“陳老板！哎呀，您怎麼又親自把這孩子送回來了？這麼遠的路，太麻煩您了！快，快進屋歇著！”
“阿姨，您叫我小陳或者陳早就行。陳老板這三個字，聽著跟上門催債似的，不吉利。”
陳早把油桶放在地上，順手按開後備箱的電吸門。
“江禾在店裡是頭號主力，沒少替我分憂。這些東西，算是我們店提前發的中秋福利，我順路拉過來，省得再跑一趟。”
村口有人眼尖，早就認出了這輛在村裡顯得格格不入的灰色問界，消息跟長了腿似的，飛快傳到了村委會。
沒過幾分鐘，村道儘頭傳來一陣自行車鏈條嘎吱嘎吱的抗議聲。
一個穿著白襯衫黑西褲的年輕人，騎著一輛老式飛鴿牌自行車，正玩命似的往這邊衝，鼻梁上掛滿了汗珠。
“吱嘎~！”
一個漂亮的甩尾，自行車穩穩停在泥地裡。年輕人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氣喘籲籲地跑過來。
“陳總！我一聽說您的車進村了，連村委會的公章都顧不上蓋，立馬就跑過來了！”
來人正是江家村的大學生村官宋明，兩年前，也正是他牽線搭橋，才讓陳早和江禾結識。
宋明一眼就看到了敞開的後備箱，頓時笑得見牙不見眼。
“陳總，江禾考上青禾理工材料工程專業這事，我們村的大喇叭連播了三天！您這可真是……真是給咱們村培養出人才，給我們爭了天大的光啊！”
“停，打住。”
陳早抬手製止了對方的彩虹屁，指了指後備箱裡那堆積如山的物資。
“宋乾事，恩人這頂帽子太沉，我頸椎不好，戴不住，趕緊過來搭把手，麻利點。”
“這裡麵有給村裡幾個留守兒童準備的書包文具，還有給幾位孤寡老人準備的冬被。”
陳早拍了拍車門，語氣利落。
“你負責登記造冊，按需分發。別讓我再辛辛苦苦拉回市區，占我倉庫空間。”
宋明探頭往裡一看，眼睛都直了，二話不說就挽起了袖子。
“得嘞！陳總您放心！村裡幾家困難戶的情況我門兒清，保證半小時內精準投送到位！”
“每家每戶都讓簽字畫押，絕不讓您的一片心意在路上迷了路！”
附近幾個正在田裡乾活的漢子聽見動靜，也扛著鋤頭湊了過來。
“宋乾事，有啥活兒？先搬哪一箱？”
“先搬被子！老人家的東西金貴，可別壓在最底下！”宋明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指揮若定。
“那堆書包給我，我家那小子看見了準得高興瘋！”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開始往下卸貨，不大的院子裡很快就擺滿了油桶、米袋、書包和被子，像個小型的扶貧物資發放現場。
張芳站在一旁，手足無措地把圍裙邊緣都快揉爛了，張口就又要道謝。
陳早眼疾手快，先行開口打住：
“阿姨，您再跟我客套，今晚這頓土雞我可就不好意思下嘴了。江禾吹了一路，說您燉的雞是全村一絕，我早上特地隻喝了半碗白粥，這會兒胃還空著等信兒呢。”
一句話，把張芳逗得笑出了聲，眼裡的淚花也憋了回去。
“燉！馬上就燉！早上剛殺的大公雞，肥著呢！小陳你趕緊的，進屋坐著歇會兒！”
陳早沒動，反而看向正在搬米袋的宋明。
“宋乾事，登記表回頭給我一份複印件。”
宋明扛著米袋，滿頭大汗地抬頭應道：
“放心陳總！數量、去向、簽收人、聯係方式，保證給您整得明明白白，比我的述職報告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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