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帳定人心，冰室謀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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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英雄本色這部片子，本就是一群過氣人物湊到一塊兒演出來的戲碼，這些人從劇本裡頭瞧見了自己往日的影子，彼此飆起戲來，越演越有味道，這才造就了英雄本色這部片子流傳下來的名頭！
陸振東給他們打氣：“把英雄本色拍好，也好給自己留下一段值得回味的精彩篇章。”
“我敢打包票，你們能得到的，絕對會超乎你們的想象。”
給崩潰森、 毒藥發兩人鼓完勁兒，陸振東便轉身鑽進了自己的那間小辦公室去理賬。劇組一開張，各處都得伸手要錢，而且這裡頭能做的文章可不少。
陸振東掛著製片的名頭，說白了，他就是管錢袋子的人，每一筆進出款項都得經他的手才算數。
才花了半個鐘頭的工夫，陸振東就把報上來的那些賬目給理順了，在正常範圍內的，他大筆一揮就簽了字，超出範圍的，他就畫個叉再補上幾句說明。
陸振東行事向來利索痛快，等把條子都批完，他便讓高晉把包拿進來，照著批好的數目把錢轉給片場的會計。
“那些沒給核銷的款項，我已經在條子上寫清楚了。”
陸振東向會計交代道：“讓他們重新核一遍。”
“跟他們講，我也不是攔著他們掙錢，但得有個度。”
水太清了反倒養不住魚，陸振東也默許片場這幫人賺些在合理範圍裡的油水，可要是誰胃口太大過了界，那他自然也不會講什麼情麵。
“知道了，老板。”
會計心裡頭直打鼓：“我肯定一字不落地跟他們說明白。”
等到陸振東前腳一走，會計便趕緊翻開他批過的條子，待看清那些標注之後，他臉色頓時就變了：“我嘞個去，這位老板簡直是行當裡的老手。”
原來，陸振東標注得清清楚楚，給所有人都設了一道百分之十的上浮線，超出這個數目的，全部都給打了回去。
會計趕緊把片場管采買、管道具的那些頭頭腦腦喊了過來：“你們這幫家夥，瞧瞧你們乾的這些好事。”
“老板眼睛毒得很，把你們算得死死的。”
采買和道具那幫人湊過來一看，臉色刷地就白了：“得嘞。”
他們彼此交換了個眼神，心裡頭頓時生出幾分敬畏，這位老板可不是什麼好糊弄的主兒，光憑這手備注功夫，那絕對是行當裡頂尖的行家。
會計又壓低了嗓子補了一句：“這兒可是洪興的地盤，你們可別亂伸手。”
“要不然，隨時隨地都會被扔進海裡喂魚。”
“老板這回算是寬厚待人，給了你們大夥兒一條活路！”
幾個人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嘴裡連聲應著：“先前是我們有眼無珠，給豬油糊了心竅。”
“往後定當安分守己，不敢再耍滑頭。”
等出了財務室那扇門，幾人紛紛拿袖子擦額上的冷汗，嘴裡嘀咕道：“撲領母，原以為是個外行來湊熱鬨，誰曾想竟是個吃肉不吐骨頭的主兒。”
這幫人在片場摸爬滾打了十來個年頭，個個都是油滑透頂的老狐狸。
起初隻當那位新老板是一時興起玩票，便盤算著渾水摸魚，從中揩些油水。
誰知被人家一筆一筆點得明明白白，當下便再不敢輕舉妄動。
機會這東西，錯過一次便難再有第二次。除非大夥兒卷鋪蓋遠走他鄉，不然隻要還待在港島地界上，人家要找上門來那是輕而易舉的事。
這一點，在片場混久了的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在港島拍片子，哪能繞得開那位老板的門路呢。
陸振東親自盤賬的消息，沒多會兒工夫就傳遍了整個劇組。崩潰森幾人一聽，自家這位東家居然精通算賬這一套，當即又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有半分懈怠。
這番效果，倒是陸振東始料未及的。
八零年代的港島，就像一列全速奔馳的快車，經濟蒸蒸日上，四處湧動著熱錢。隻要存了心思，要籌措資金並不算什麼難事。
關鍵得看找對了人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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