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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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頭，理發師領著她坐到鏡子前。
圍布圍上來，暖黃色的燈光打在林知予臉上，鏡子裡的小姑娘麵色有些白，但五官乾乾淨淨的，睫毛很長，眼睛很亮。
理發師拿著梳子，一下一下梳著她的長發，動作很輕。
“你頭發好黑啊，平時用什麼洗發水？”
林知予愣了一下，搖搖頭：
“就…超市買的。”
理發師笑了笑：
“發質不錯，就是有點乾，平時可以抹點護發素。”
林知予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剪刀在發尾輕快地遊走，斷發一綹一綹落在圍布上，發出很輕的“哢嚓”聲。
劉海也被重新梳下來，修剪成細碎的形狀。
林知予看著鏡子裡的人一點一點變得整齊利落，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輕鬆感。
好像那些亂糟糟的頭發被剪掉之後，心裡頭那股沉甸甸的悶氣也輕了幾分。
白淩坐在店裡的沙發上，手裡翻著手機。
這店不算大，但勝在乾淨亮堂，空氣中浮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薄荷味。
約莫幾十分鐘後，林知予從裡間走了出來。
她站在鏡子前，有些不自在地撥了撥新剪的劉海。
那頭長發經過修剪後，發尾變得齊整而輕盈，從肩胛骨的位置垂下來，黑得發亮。
劉海細碎地落在額前，再也不是以前那種遮眼擋眉的厚重模樣。
白淩抬起眼。
他看見小姑娘站在那裡，兩隻手絞在身前，目光躲躲閃閃地往他這邊瞟。
那雙眼睛從劉海後麵露出來，清亮亮的，像被水洗過一樣。
白淩收起手機，站起身走過去。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後伸手把她額前的一縷頭發撥到耳後。
“好看。”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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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予聽到舅舅的誇獎，耳朵尖頓時就紅了。
她輕輕“嗯”了一聲，低下頭去，嘴角止不住地往上彎。
白淩去前台結賬，林知予跟在他身後，看著玻璃門上映出的自己。
頭發剪短了一點，整個人精神了許多，連她自己都覺得順眼了不少。
她抬起手，摸了一下劉海，軟軟的，服帖地垂在額前。
以前的她不怎麼喜歡照鏡子，因為那裡麵的人不好看。
但現在，她忽然不討厭照鏡子了。
離開理發店，天色已經微微暗了下來。
白淩問她：
“想吃什麼？”
林知予聞言，反而看向白淩。
“舅舅想吃什麼？”
白淩想了想，輕笑一聲：
“讓舅舅選嗎？
那我帶你去吃點熱乎的吧。”
他說完，抬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林知予坐進車裡，街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車窗上倒映著兩人的臉。
車開了大概十幾分鐘，拐進一條不算寬敞的街，兩旁栽著梧桐樹，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
白淩帶著她進了一家砂鍋粥店。
店子不大，門口擺著幾隻養海鮮的水箱，裡麵燈火通明，空氣裡彌漫著一股米香。
兩人坐下後，白淩點了一份生滾牛肉粥，又加了幾個小菜。
老板娘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圍著花圍裙，把兩副碗筷擺在桌上，又端來一壺熱茶。
她看了一眼林知予，笑嗬嗬地說：
“謔哦，好俊的妹妹。”
林知予正低頭擦筷子，聽到這話，動作頓了頓。
她抬頭看過去，老板娘已經轉身回了後廚，隻留一個圓乎乎的背身。
白淩把熱茶倒進杯子推到她麵前：
“冷嗎？”
林知予搖頭：
“不冷。”
粥上來的時候，熱氣騰騰的。
白淩用勺子翻了幾下，把肉片都往她碗裡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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