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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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音的時間很長，可裡麵的話語並不多。
背景裡能聽見微弱的儀器滴答聲響，那是醫院病房裡的聲音。
白織月的聲音很虛弱，氣息斷斷續續，時不時會停頓，甚至還夾雜著幾聲壓抑的咳嗽，聽得人心頭發緊。
錄音的開頭，是一陣很長的沉默。
隻有呼吸聲，粗重而艱難。
偶爾有儀器的滴答聲從背景裡漏進來，一下一下的。
然後她的聲音響起來了。
“……白淩。”
隻有兩個字，卻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從喉嚨裡擠出來。
那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她，和白淩記憶裡姐姐清亮的嗓音判若兩人。
“你聽到這段錄音的時候，我可能…已經不在了。”
她停頓了一下，呼吸變得急促，像是在積攢下一句話的力氣。
“我知道，我…撐不過去。”
“醫生…醫生跟我說了。
我這種情況，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跡。
可…我不想…就這麼走。
知予…知予還那麼小，她以後…怎麼辦……”
說到這裡，錄音裡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斷斷續續，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然後是一聲極輕極輕的抽泣，被她拚命壓了回去。
“白淩…姐姐這一輩子，從小就是孤兒。”
“你不知道…我…小時候有多怕。
怕…沒有人要我，怕一輩子…都待在那個院子裡，怕這輩子都沒有人…真正把我當成家人。
後來有了…你，有了你姐夫，有了知予，我以為我…總算有了一個家。
我以為我…可以把那些害怕都忘掉了。”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像是說到什麼極痛的地方。
“我最怕的就是…知予重走我的老路。
我…我想讓她有爸爸有媽媽，想讓她不用體會那種無依無靠的滋味。
可…可是我做不到了。
我做不到了…白淩。”
“我走之後，知予就成了孤兒了。”
這句話落下來，錄音裡陷入了長久的沉寂。
隻有微弱的呼吸聲，和儀器的滴答聲交織在一起，像是時間也在那一刻停滯了。
過了許久，白織月的聲音再度響起。
這一次，她的聲音比之前更輕，更碎，氣息已經斷得連不成完整的句子，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骨頭縫裡擠出來的一樣。
“白淩…姐姐這輩子，沒求過你什麼。”
“可這一次…姐姐求你。”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極輕極輕，輕到幾乎要散在空氣裡，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的懇求。
“你回來以後…幫我…常去看看知予。”
“如果她過得不好，你…幫幫她。
如果她被人…欺負了，你替她撐撐腰。
如果她哭了，你…哄哄她。”
“不用做…太多。
偶爾去看看她，讓她知道，她還有…人可以依靠。
讓她知道，她不是一個人…就夠了。”
錄音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白織月的聲音再次響起。
斷斷續續的，不成調子，像是從記憶最深處一點一點打撈上來的碎片。
“……我好像…看到了你在時候…我們一起哄知予睡覺的日子。
我…當時是怎麼唱來著？
月亮船…搖啊搖…載著夢裡的小阿嬌……”
那是她哄林知予睡覺時唱的歌謠。
她自己的聲音虛弱得不成樣子，唱到一半就停了，喘了好一會兒氣。
“白淩…我想她。
我好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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