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魚再怎麼藏也得呼吸換氣，隻要把這幾條小泥鰍捏死在案板上，底下那張網遲早得破。」
話音剛落，急診室那邊傳出了幾聲虛弱的咳嗽。
李建設拿著手電筒檢查完那兩個知青的瞳孔反應，連忙追出來，又把沈明珠請了回去。
「沈師傅留步！病人是您救的，這筆錄我沒法做啊！」
筆錄……
沈明珠腦海裡還真沒有這方麵的知識，聞言看向那幾個穿製服的警員，就見後者朝她點了點頭。
她隻好推著輪椅回去。
縣公安局的王隊長帶著兩個乾警大步流星地跨進門檻，手裡拿著做筆錄的本子。
「病人現在能開口說話了嗎？」
王隊長掏出鋼筆在紙上劃了兩下，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沈明珠。
沈明珠走上前兩步，白皙纖長的手指搭在其中一個男知青的脈搏上，略微停頓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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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毒已經用甘草湯洗乾淨了，除了身子發虛沒大礙，你們抓緊問。」
男知青慘白著臉靠在枕頭上，看著穿著製服的公安乾警，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出來。
「公安同誌，我們真的是冤枉的，我們就是去城西客棧借宿了一晚，準備回公社。」
「那個叫蘇令棠的女知青就住在我們隔壁屋，她屋裡放著兩個大麻袋，味道特別衝，聞著讓人直犯噁心。」
王隊長把鋼筆在紙上重重劃了一道，目光銳利的盯著男知青的眼睛。
「那麻袋是誰送過去的？你們有沒有聽到她跟什麼人接觸？」
另一個女知青捂著胸口直喘氣，聲音虛弱。
「我聽見她跟一個穿破軍大衣的男人說話，那個男人叫劉二狗，給了她一卷錢。」
「那個劉二狗還說事成之後，包管把她弄進化肥廠當正式工人。」
陸執安坐在門外的輪椅上聽著裡麵的供詞，手指搭在膝蓋上有節奏地敲擊著，腦海裡迅速過了一遍前世查到的那些涉案名單。
他側過臉看向身旁的趙乾事，壓低了嗓音交代任務：
「去跟王隊長說一聲，軍方之前摸排過黑市，這個劉二狗是縣運輸隊劉大勇的遠房表弟，經常打著運輸隊的旗號倒騰違禁品。」
「讓他們直接帶人去查封運輸隊的二號倉庫，絕對不能讓劉大勇聽到風聲跑了。」
趙乾事立刻領命跑進急診室傳話，王隊長聽完，臉色變得極為嚴肅，合上本子招呼著手下快步離開。
走出醫院的時候，縣城的天空陰沉沉的，一副風雨欲來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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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公安局審訊室。
蘇令棠坐在鐵椅子上，早就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整個人縮成一團。
她那身新買的碎花棉襖，此刻沾滿了泥水和灰塵，平時寶貝的頭髮也散亂地貼在汗濕的額頭上，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毒藥啊！劉二狗跟我說那是從南邊倒騰來的高級中草藥。」
「他給了我五十塊錢讓我幫忙看著，我就是一時豬油蒙了心，貪了點小便宜……」
蘇令棠哭得涕淚橫流，手銬砸在鐵管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王隊長一巴掌拍在麵前的審訊桌上，震得桌上的搪瓷茶缸嗡嗡作響。
「一時豬油蒙了心？你知不知道，那兩麻袋生草烏差點要了兩條人命！」
「現在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在這避重就輕，真以為我們公安局是擺設嗎？」
「你老老實實把劉二狗是怎麼跟你接頭的細節交代清楚，要是敢有半句假話，你就等著去農場勞改一輩子吧！」
蘇令棠嚇得渾身打了個哆嗦，她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心裡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當下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劉二狗的行蹤和運輸隊的勾當全抖摟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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