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懵逼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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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他看了一眼床邊的輸液架和自己手腕上的塑料帶，又從這具身體殘留下來的常識裡找到更精確的答案，“費城，一家醫院。”
護士沒有因為他答對就放鬆下來，繼續問：“今天是哪一天？”
卡勒布張了張嘴，數字明明就在腦子裡，卻像隔著一層黏稠的水，他知道白鷹現在使用的曆法，也知道月份的順序，可真正落到今天，幾個相鄰日期擠在一起，誰也不肯先出來。
他最後說了一個日期，護士在記錄板上寫了一筆。
“你知道自己為什麼來這裡嗎？”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回答。
這個身體的語言能用，走路、開門、使用手機和識別貨幣的方式也都在，可真正屬於卡勒布·莫裡森的經曆，隻會在某個具體詞語、氣味或者動作碰上去時，突然浮出一點。
他記得倉庫，記得一間燈光很暗的房子，記得有人遞過來一片顏色不對的藥物，也記得自己原本隻準備讓腦子安靜一會兒。
再往後便斷了。
“藥物過量。”
護士點了點頭：“芬太尼類阿片、苯二氮卓，還有一種暫時無法確認的合成興奮劑。急救人員給你用了兩次納洛酮，你到院時呼吸很弱，發生過嘔吐和短時間缺氧，我們還需要繼續觀察肺部感染和神經係統狀態。”
她說完，又檢查了一遍瞳孔，卡勒布安靜地配合。
他知道自己不是卡勒布。
他也知道自己屬於魔鬼。
除此之外，許多東西都被封在更深的位置，原本的姓名、階級、效忠對象和來到這裡的完整任務，隻剩下一種模糊而穩定的方向感：觀察，確認責任主體，找到能夠代表目標政治共同體的人。
至於為什麼要找，找到以後做什麼，暫時不知道。
護士完成基礎詢問以後離開，過了十幾分鐘，一名醫生又進來複述了一遍情況，確認這不是明確的自殺行為，再讓精神健康評估人員問了幾個問題，所有人的態度都算不上熱情，卻也沒有惡意，有人提醒他以後不要單獨用來源不明的藥物，有人告訴他出院時可以免費領取納洛酮噴霧，還有人把一杯水放到他手邊，確認他能夠自己吞咽。
整個過程井然有序。
賽弗裡斯——如果那確實是他原本的名字，此刻封印沒有允許它完整出現——對此相當滿意。
這個世界沒有可識別的神術，沒有生命神殿，也沒有負責將瀕死者靈魂固定回身體的祭司，可這些凡人仍然用藥物、管線、呼吸支持和一整套分工，把一具接近死亡的身體拉了回來。
他們顯然擁有成熟的醫療體係。
這意味著財富，也意味著需求，更意味著大量願意為了活命、力量、複仇、美貌或者延長壽命，主動簽下契約的靈魂。
魔鬼不能直接掠奪凡人的靈魂。
這是魔鬼與深淵惡魔之間最根本的區別之一，惡魔撕碎秩序，魔鬼利用秩序，一個凡人的靈魂必須通過本人自願簽署、具有明確交換內容的地獄契約，才能被合法取得，契約可以極端複雜，可以把代價藏在凡人不願仔細閱讀的位置，也可以利用定義、時間、條件和代理關係讓簽署者在許多年後才發現自己究竟承諾了什麼，但它不能憑空製造一份從未存在過的同意。
魔鬼遵守字麵合同，嚴格得近乎虔誠。
一旦成立，契約受到整個九層地獄秩序的保護，普通刀劍、法術、哭喊和反悔都不能把它解除，得到的靈魂可以轉化為力量，可以用來換取晉升，也可以被重塑成新的地獄士兵，投入與深淵持續了不知多少年代的血戰。
在許多位麵，欺詐、誘導、偽裝和魅惑都需要對應技能。
魔鬼不需要，他們把這種能力視作地獄對自身種族的眷顧，別人需要撒謊才能騙人，魔鬼隻需要把所有真話按照最有利於自己的順序排列。
眼前這個沒有神契、沒有魔力、普通人甚至不相信靈魂可以交易的世界，看上去簡直像一片沒有經過開發的巨大市場。
他正想到這裡，一名胸前掛著患者財務服務牌子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叫丹妮絲·卡特，四十多歲，手裡抱著一台平板和幾份紙張，開口第一句便問：“卡勒布，你目前有有效醫療保險嗎？”
這具身體的記憶被保險兩個字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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