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地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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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編過號的教材和動手組件，當天就跟著林日一起穿過了門。
最先過去的是一架小型無人機，確認門後空氣成分、溫度和預設標記都沒有明顯異常以後，林日才背著裝備跨了過去，隨後是綃月、曜嵐，再後麵才是一箱一箱按照標準重量封裝好的物資。
腳踩到石地的那一刻，藍星一側明亮、穩定的白色照明立刻被甩在身後，眼前重新變成了地下世界。
這裡沒有太陽，也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白晝，洞壁上的發光苔蘚散發著暗淡的青綠光線，遠處偶爾還有某種真菌發出偏藍的微光。光不夠看清太遠，隻能讓常年生活在這裡的生物辨認洞壁、道路和彼此的輪廓。
地下種族依然有自己的晝夜習慣，一部分來自體內保留的生理節律，一部分來自上層城市傳下來的聲音、熱量和氣流變化。上麵人類開始活動的時候，地底的排水、腳步、運輸和爐火都會逐漸增加；等上城安靜下來，許多晝伏夜出的地下動物和智慧種族才會離開洞穴。
林日第一次到這裡時，曾經覺得地下聚居區有一點奇怪，這裡看不到真正衰老的個體。
大多數人都處於青年到壯年階段，哪怕偶爾見到年紀稍大的，身體也還保留著基本的行動能力。他當時隻以為地下環境惡劣，能夠活到老年的本來就少。
實際上並不完全如此，在地下更深處，有一道常年沒有回聲的巨大裂隙。
許多族群把它叫作歸淵、深口或者最後的巢穴。
當身體衰退到無法捕獵、無法跟隨遷移的時候，一部分地下生物會自己走向那裡。有人認為那是把剩餘的生命還給地下，有人認為隻有這樣，深淵裡的東西才不會向上索取更多，也有人隻是覺得自己不應繼續消耗年輕個體的食物。
那既是一種長期形成的生存習俗，也是一場已經持續了不知道多少代的獻祭。
林日現在還不知道，他隻是覺得圍到自己身邊的人，好像永遠都很年輕。
最先發現他的，是兩隻守在巢穴入口附近的蜘蛛娘。
她們八條步足同時動了一下，隨後其中一隻轉身便往巢穴深處跑。不到半分鐘，發光苔蘚照亮的通道裡便出現了一大片細碎而密集的足音。
“親愛的回來了！”
“真的回來了！”
林日還沒來得及開口，幾隻成年不久的蜘蛛娘已經從側壁、洞頂和地麵三個方向同時靠近。
她們和綃月屬於同一大類，但體色並不完全一樣。
有的蛛腹偏灰白，有的帶淺褐斑紋，也有兩隻整體接近半透明的青灰色，步足展開以後能輕易覆蓋兩三米的範圍。
林日身上的裝備很快成為第一批檢查對象。
“這個是什麼？”
“硬的。”
“這裡也硬。”
“不要咬！”
“我沒咬，我隻是碰一下。”
一隻蜘蛛娘用足尖敲了敲他胸前的防護模塊，另一隻已經從後麵拉住了他的承載帶。更多的手伸過來摸頭盔、摸手套、摸腰間的救生盒，還有一隻很自然地去扯他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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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日馬上按住。
“等一下。”
“為什麼？”
“這個不能動。”
“回家也不能？”
“至少現在不能。”
“你出去這麼久。”
“兩個世界的時間又沒差多少。”
“很久。”
“才三天。”
“很多個睡覺。”
她們沒有標準化的小時和日期，林日離開以後，巢裡的每一次休息、每一次醒來，都可以單獨算成一個等待周期。
對於一群很少見到承諾能夠穩定兌現的地下種族來說，等待本身就足夠漫長。
綃月從後麵爬了進來，她身上分段式防護明顯比其他蜘蛛娘的身體寬出一圈，蛛腹外側的柔性防護層隨著步足運動輕微改變形狀，中央軀乾附近的硬質模塊則完全沒有影響她行動。
原本還圍著林日的蜘蛛娘們一下安靜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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