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這婆娘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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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老三揉了揉剛包紮好的手，歎了口氣：“不太妙。江湖上都在傳是我們動的手。國華被差佬死死釘在醫院，文拯藏得嚴實，甘地自打靈堂門口鬨了一場，再沒露過臉；黑鬼更乾脆，直接躲進了東星元朗總堂。”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咱們的地盤，也被王寶啃掉幾塊……接下來，怕是不好守。”
“不好守？”倪永孝冷笑一聲，抬手摘下眼鏡，用袖口慢慢擦鏡片，“那就別守了。那些場子，燙手得很，留著反而是累贅。”
擦完眼鏡，他抬眼：“我讓你查的事，有眉目了嗎？”
“查……查到了。隻是……”倪老三喉嚨發緊，話卡在嘴邊。
倪永孝眉頭一挑：“隻是什麼？”
“倪生……阿仁他，現在黃竹坑當學警。”倪老三聲音壓低，“我讓人去找他，他……好像不太願意見我們。”
他自己都懵……好端端一個倪家細佬，跑去警隊報到，圖啥？
“學警？”倪永孝一愣，鏡片後的目光明顯晃了一下。
大哥做醫生，大姐當律師，輪到他，硬生生扛起整個倪家；結果最小的弟弟，倒一頭紮進警隊，穿起了製服……
“對，去了兩個月了。今晚應該在尖沙咀明海酒樓。”
“去酒樓乾什麼？”
“賀壽……
倪坤活著時，對陳永仁這個私生子從不認、不問、不提，可臨終前立下的遺囑裡，白紙黑字寫得明白：他盼著倪家門庭和順，一家人能圍坐吃飯、說說笑笑，像真正的一家人那樣。
倪永孝把這紙遺囑揣在心口多年。
老豆走了，話還在……他不想做那個頂著“不孝”帽子的人。
哪怕陳永仁如今穿著警服、掛著督察肩章，在油麻地街坊眼裡是個“正經差人”，倪永孝也照舊當他是自己弟弟。血是冷的，規矩是熱的，他認這個理兒。
帶他回家，不是商量，是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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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差當然體麵，可再體麵也得看根腳。
倪永孝心裡門兒清：陳永仁出身擺在那裡，往上爬？
督察已是頂了天；再想進總督察、甚至升到警司？沒門兒。那層灰，不是擦擦臉就能洗掉的。
倪老三留下羅繼守在原地，自己鑽進另一輛車，直奔西環老宅。
而此刻的陳永仁，還坐在油麻地警署的舊風扇底下翻卷宗，壓根兒想不到……那個素未謀麵、連照片都沒見過的同父異母兄長，正親手拆掉他熬了十年才搭起的梯子；更想不到，那個最沒底線的黃狗，馬上就要把他一腳踹進連光都照不進的暗窟裡。
……
油麻地，麗晶酒店807房。
門一開，Mary裹著黑色大衣，領口拉到下巴，隻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看清來人後，聲音都繃緊了：“是你？靚坤！”
一小時前，她收到個牛皮紙包，裡麵是一盤錄像帶，還附了這張房卡和地址。
起初她隻當惡作劇，可按下播放鍵那刻，手就抖了……畫麵裡是她和黃誌誠在倪坤遇害前夜的密室爭執，兩人撕扯、低吼、摔杯子……鏡頭角度刁鑽，連她耳後那顆小痣都拍得清清楚楚。
她沒敢驚動任何人。
韓琛人在金三角，信號都飄不進去；黃誌誠今晚盯的是碼頭大案，連上廁所都得跑著去；劉建明？早被調去黃竹坑蹲點，手機關機，人影都找不著。
“可不就是我咯，Mary。”靚坤斜靠在沙發裡，浴袍鬆垮垮係著，桌上攤著一把新鮮壯陽草，嘴上叼著根沒點的煙。
Mary眉心擰成疙瘩，嗓音像刀刮玻璃：“帶子哪來的？”
“撿的呀。”他笑嘻嘻彈了彈煙，“我還攢了不少呢……你猜，要是韓琛大哥哪天在金三角‘偶然’看見這一盤……你們那點情分，還剩幾根毛？”
他頓了頓，手指慢悠悠拍著身邊空位：“又或者……全港黑白兩道，明天茶樓報紙上，都在傳‘O記女督察與總華探長密室纏鬥’？”
那意思，比話還赤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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