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軟刀子紮透白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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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房堂屋裡，肉與燒酒的香氣慢慢散去。
幾個警備師的老兵手腳麻利地挽起袖口，把碗筷收攏進大木盆，
抹布將八仙桌擦得鋥亮，炭盆扣嚴了鐵絲罩子，屋裡規整得井井有條。
冉秋葉將幾本描紅薄子整整齊齊碼在裡屋案頭，替陸玲掖了掖棉襖領口，
輕聲細語叮囑完明早認字的功課，這才整了整圍巾向老太太告辭。
陸沉站在門旁，望了一眼外頭，朝小趙使了個眼色。
“小趙，給車輪子纏好防滑鏈，開車把冉老師穩穩當當送回學校宿舍。”
冉秋葉臉上泛起兩朵紅雲，連連擺手推辭：
“陸總指揮，真不用麻煩同誌跑一趟，統共沒幾裡地，我自個兒走回去就成……”
“夜深胡同黑，地凍路滑，順路的事。”
陸沉的話音平直乾脆。
小趙胸口猛地一挺，臉頰騰地燒到了耳根子，腳跟哢嚓一碰：
“是！保證安全送到！”
引擎轟鳴聲裡，吉普車破開巷口的冷風穩穩駛出。
車廂裡，冉秋葉抱著講義靠著帆布篷，
小趙兩隻大手緊緊扣著方向盤，掌心滿是熱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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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擋風玻璃的倒影時不時偷偷瞄上一眼那雙文秀安靜的眉眼。
車窗外寒風呼嘯，車鬥裡卻被兩個年輕人克製而促狹的喘息烘得暖意融融。
……
西廂房裡，紅羅炭在爐膛裡靜靜燃著。
婁曉娥換了一身半舊的素棉袍子，端坐在鬆木方桌前。
桌上豁了小口的粗陶海碗裡，正滾著陸沉白日裡回贈的那塊青磚黑茶。
濃稠的茶湯翻滾著熱汽。
她掰下一小塊堅硬的壓縮麥餅放進嘴裡細嚼。
婁曉娥斜倚在窗欞邊，輕輕挑起素色窗簾的一角，望向對門正房大梁上那塊若隱若現的鎦金楠木匾。
她心裡頭泛起幾分琢磨不透的漣漪。
那個年輕的軍長手腕鐵血，進退之間卻自有一套滴水不漏的規矩法度。
生長在錦衣玉食公館裡的婁大小姐，頭一遭對這等行伍硬漢生出一種探究的心思。
正出神間，屋門外冷不防傳來幾聲輕微的叩門聲。
“篤、篤篤。”
“婁妹子……歇下了沒？”
門縫鑽進秦淮茹那帶著濃重哭腔與沙啞的嗓音。
剛出月子的秦淮茹頭上裹著打補丁的舊頭巾，懷裡死死摟著用破布頭裹著的小槐花。
孩子被穿堂風嗆得細聲哼唧，母女倆凍得嘴唇發青。
東廂房的爐火早滅了，棒子麵徹底見了底，撫恤金又叫街道辦扣著填了公差虧空，
走投無路之下，她咬著後槽牙，把主意打到了剛搬進院的富貴千金頭上。
“婁妹子，行行好……”
秦淮茹半倚在門框上，淚珠子順著泛黃的臉頰斷了線似地往下滾，嗓音軟糯淒楚得叫人心顫：
“我家東旭走得早，婆婆還在裡頭拘著，懷裡這奶娃娃早產不足月，凍得直抽抽……
白日裡見你下車搬了厚實的毯子，借嫂子使兩天搭個手，積德行善，救救這苦命的骨肉吧……”
屋裡靜了片刻，隨即響起輕巧的皮靴點地聲。
“吱呀——”
鬆木門拉開了一道半尺寬的門縫。
婁曉娥清澈明亮的眸子借著走廊昏暗的光線，
自秦淮茹那張滿是淚痕的臉上掠過，最後落在那個凍得發紫的嬰兒繈褓上。
婁曉娥沒有邁出門檻，也沒有伸手去接孩子，神色淡定得讓人摸不準底細。
“秦家嫂子。”
婁曉娥嗓音平緩，字字清晰，
“大雜院過日子，家家戶戶裹的是土布棉絮。
這四九城剛解放，百廢待興，滿院街坊都在勒緊褲帶過緊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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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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