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老絕戶磕頭喊冤，陸軍長冷眼看狗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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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清晨，天剛擦亮，滴水成冰。
押送車的鐵皮車廂內，易中海隨著車身在凍硬的土路上劇烈顛簸。
他嘴裡翻來覆去地倒騰著那幾句話：
“我照顧孤寡，調解鄰裡糾紛，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陸家的錢，那是代領手續沒辦清，是賬目沒理順的糊塗賬……”
他念了一遍又一遍，左耳剛換過的紗布又滲出一片暗紅，他卻連碰都顧不上碰。
隻要咬死了自己是好心辦壞事，把事情定成民事糾紛，在這四九城裡就還能掙出一條活路來。
與此同時，軍區醫院裡。
陸沉立在病床前，脫下那身洗得發白的舊棉軍裝，換上新發的黃綠色軍裝。
他撫平胸前的“中國人民解放軍”布胸章，又將風紀扣嚴嚴實實地扣好。
房門推開，小趙拿著一份蓋有數枚印章的聯署通知快步進來。
“報告首長！軍管會、軍區保衛部門和公安機關的文件已經下達。
今天紅星軋鋼廠萬人公審大會，由您代表軍方主持監審！”
陸沉接過文件，隻掃了一遍便合上。
他戴好白線手套，小趙隨即替他抖開軍大衣，披在肩頭。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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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走廊裡，李雲龍正單腿蹦著去夠牆角的拐杖。
“哎喲，我的田大護士，田姑奶奶！”
他梗著脖子嚷道，
“我兄弟今天審那幫吸血的雜碎，我這個當老哥的不去壓陣，像話嗎？把拐杖給我！”
田雨把拐杖死死護在身後，氣得眼圈都紅了：
“李師長，您的傷骨還沒長好，就敢往萬人堆裡擠？您是真不打算要這條腿了？”
“我李雲龍從死人堆裡爬出來多少回了，閻王爺見了老子都得繞道！”
話剛出口，他看見田雨發白的臉色，氣勢頓時矮了半截：
“別急，我聽你的還不成嗎？我不拄拐，我坐輪椅。坐輪椅總挑不出毛病吧？”
田雨盯了他半晌，知道攔不住，隻得把輪椅推來，將人按了上去：
“到了地方不許站，不許往前擠，更不許一激動就拍腿。”
“成成成，全聽田同誌安排！”
李雲龍坐穩身子，咧嘴笑了。
上午七點半，紅星軋鋼廠大操場。
本廠工人、附近廠礦代表、軍管乾部、公安人員和軍屬代表，按單位排成一片片隊伍。
操場外圍拉起警戒繩，幾處入口逐一核驗名冊，持槍戰士守住了通往公審台的幾條道路。
九十五號院的住戶被街道工作組編在一起，安排在東側靠後的位置。
劉海中雙手揣在棉襖袖筒裡，懷裡藏著連夜寫好的發言稿。
他不時踮腳朝主席台張望，嘴唇還在無聲背詞，生怕輪到自己時少說一句“堅決擁護”。
今天隻要表現得夠積極，往後誰還敢說他劉海中壓不住場麵？
秦淮茹護著顯懷的肚子，縮在人群中間。
她既怕賈家這些年拿過的糧食被追繳，又怕賈東旭的賠償落不到自己手裡。
兩頭都是錢，兩頭也都可能要命。
許大茂卻閒不住，哈著白氣在人縫裡鑽來鑽去，逮著熟麵孔便問：“哎，聽著信兒沒有？今兒到底怎麼個審法？”
小趙從主席台下經過，瞥了他一眼。
這小子真是哪兒有門縫往哪兒鑽，唯恐少瞧了一場熱鬨。
上午八點整。
擴音器裡響起一陣電流聲。
陸沉在監審席落座，戴著白線手套的右手壓住卷宗，目光從會場緩緩掃過。
“帶人犯！”
一聲喝令傳遍操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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