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背叛還是說惜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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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爾莫還沒來得及開口責問隊友的突然攻擊——
身後就已經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他猛地回頭，看到矮個子遊俠和瘦削男人已經跑出了十幾米遠，而那個一開始斷後的男人早已不見人影，熒光石的光芒在他們身後劇烈搖晃。
"你們——"
比爾莫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他張了張嘴，但什麼都沒說出口。
責怪？指責？
他有什麼資格？
他自己不也猶豫了嗎？
通道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和那隻原地不動的魔泥怪。
熒光石被矮個子遊俠帶走了，通道陷入了一片昏暗。比爾莫從腰間摸出一塊備用的熒光石碎片，微弱的光芒勉強照亮了腳下的一小片區域。
魔泥怪安靜地趴在地上，泥漿狀的身體微微起伏著，像是在消化剛才吞下的獵物。
比爾莫盯著它，手心全是汗。
跑？
還是跑？
他的大腦在瘋狂地計算著距離——隻要從這隻泥漿狀的魔物旁邊快速穿過去，以他的速度，三四個呼吸就能跑到這隻魔物夠不著的地方。這隻魔物的速度不快，至少看起來不快……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魔泥怪的身體突然一陣蠕動。
泥漿從中心向外翻湧，像一張被翻開的嘴，緩緩地吐出了一團東西。
那團東西滾落在地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比爾莫低頭看去。
那是一個人形的輪廓。
但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泥漿灌滿了她的每一個孔竅，五官被泥漿填滿後扭曲變形，身體像一具被水泡脹的蠟像，皮膚表麵覆蓋著一層黏稠的泥漿薄膜，在熒光石的微光下泛著令人作嘔的光澤（就是一具馬賽克）。
比爾莫的胃猛地翻湧了一下。
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靴底踩在泥漿的邊緣，發出一聲黏膩的聲響。
魔泥怪動了。
一條泥漿觸手從它的身體中猛地射出，像一條濕滑的蛇，直撲比爾莫的左腳。
比爾莫本能地想要跳開，但泥漿觸手的速度比他預想的要快。觸手纏上了他的腳踝，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向下拉扯——
比爾莫的身體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口袋裡的錢幣嘩啦啦地散落出來，在昏暗的通道裡叮叮當當地滾了一地。兩枚20麵值的銀幣滾進了岩壁的縫隙裡，一枚50麵值的銅幣停在了泥漿的邊緣，還有幾枚麵值更小的錢幣滾進了地麵上的泥漿中，被黏稠的泥漿裹住，看不清麵額。
比爾莫大吼了一聲。
那聲吼叫不完全是恐懼，也有一部分是給自己壯膽。
他猛地翻身，長劍朝著腳踝上的觸手狠狠劈了下去。
劍刃切入泥漿觸手，黏稠的阻力讓這一劍遠不如砍在血肉上那樣乾脆。但觸手還是被砍斷了。
比爾莫心中一喜。
但下一秒，他的臉色就變了。
斷掉的觸手並沒有鬆開他的腳踝。
它分裂了。
被砍斷的截麵處湧出更多的泥漿，像樹根一樣分叉、蔓延，從他的腳踝一路向上攀爬，沿著褲腿的布料縫隙往裡鑽。
那種感覺——
濕冷的、黏膩的、蠕動的泥漿貼著皮膚往上爬，像一條沒有骨頭的蛇鑽進了褲管。
比爾莫的瞳孔猛地收縮，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瘋狂地甩著腿，靴底在地麵上胡亂蹬踏，泥漿被甩得到處都是。但那條觸手像是長在了他的腿上一樣，無論他怎麼甩都甩不掉，反而越纏越緊，越爬越高。
恐懼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
比爾莫的長劍掉在了地上。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喉嚨裡發出一聲變調的尖叫——
然後，他的眼睛翻白，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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