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能說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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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一放學，陳沐就去了學生會辦公室。
推開門的時候，他愣了一下——辦公室裡隻有阮清雅一個人，桌上攤著厚厚三摞文件，窗戶開著一條縫，風把百葉窗吹得輕輕晃，光就跟著一明一暗地落在桌角那杯茶上。
“其他人呢？”他把書包放下。
“都去布置場地了。”阮清雅頭也不抬，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利落的線，“分工表我昨天晚上就發下去了，你先把這一摞按班級分好，剩下的事待會兒說。”
“行。”
陳沐拉開椅子坐下，一頁一頁地翻。
三摞文件堆得比他的課本還高，最上麵那一摞的邊角已經被翻得有些發毛，看得出來不是第一次整理。
他本來以為學生會的工作就是開開會、貼貼通知，真上手了才知道不是那麼回事。光是一場聯合展，要協調的社團就有十幾個，場地、物資、時間表、經費，每一樣都得從頭過一遍。
更讓他在意的是，這些事好像全是阮清雅一個人在推。
“會長。”他一邊分文件一邊問，“副會長和那兩位學姐呢？怎麼活兒都壓你身上了。”
“他們有他們負責的部分。”阮清雅翻過一頁，語氣很平，“隻是最後彙總這一步，我習慣自己做。”
“為什麼？”
“因為別人做完，我還是會再檢查一遍。”她終於抬起頭，衝他笑了笑，“那樣更慢。”
“......”
【好家夥，這不就是“我誰也不放心”的另一種說法嗎。】
正說著，辦公室的門被人敲了兩下。
一個平頭男生探進半個身子，手裡舉著一張表：“會長，文學社那邊說他們想要兩個展位，還想把時間往前提一天。”
“不行。”阮清雅連頭都沒抬，“展位是按抽簽定的，提前一天會撞上動漫社的彩排。”
“我說了，可他們不信啊。”
“那你把我這句話原樣帶過去。”她翻過一頁，筆尖頓了頓，“順便告訴他們，這次再改，明年抽簽他們排最後。”
“......收到。”
男生縮回去，門輕輕關上。
陳沐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
“會長，你連各個社團的彩排時間都背下來了？”
“不用背。”阮清雅用筆尖點了點桌上那摞文件，“都在這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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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沐默默把視線收了回來。他剛才那句“你連彩排時間都背下來了”，好像問得有點多餘。
“對了，會長。”他把分好的一摞推到桌角，“這些表今天就要跑完嗎？”
“不用，明天中午之前交上來就行。”
“那你還讓我今天弄。”
“早點弄完，就不用記著它了。”阮清雅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很自然，“你不覺得，事情壓在心裡，比做完它更累嗎。”
“......”
陳沐想了想，還真沒法反駁。
兩個人就這麼並排坐著，一個分文件，一個核對表格，誰也沒說話，隻有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和窗外偶爾掠過的車聲。
分到一半，陳沐忽然發現，阮清雅那邊安靜得有點不對勁。
他偏頭看了一眼。
阮清雅撐著下巴，眼睛盯著表格，可那雙淺棕色的眸子明顯沒有在看字——她的筆懸在半空，好半天都沒有落下去。
“會長？”
“嗯？”她像是被叫醒了，眨眨眼，很快又恢複了那副從容的樣子，“怎麼了？”
“你剛才走神了。”
“有嗎。”阮清雅笑了笑，把筆放下，“可能是昨晚睡得太晚了。”
“其實，”她忽然換了個話題，“跟你一起做事，還挺省心的。”
“啊？”
“不用我解釋兩遍。”她側過頭看他，眼神裡帶著一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放鬆，“我說到一半，你就知道我要什麼。”
“......可能是我理解能力好。”
“嗯。”她點點頭，又把視線移回文件上，“也可能，是我總覺得，跟你說話不用設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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