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劉元的衝動,卻見一道黃色的身影一閃而過。
原來是阿黃。
它追著劉元跑了出去,一路上“汪汪汪”的叫,連碗中的骨頭都拋下了。連阿黃都覺察到了,劉元的情緒不算好。
劉元回到自己的帳中,舉起一個瓷瓶就想砸,但她剛舉過頭頂,腦子裡就浮現出從前吃飯的破碗,她咬了咬牙,又放下了。
這瓷瓶一點花紋也無,砸起來有什麼趣味?
她絕對不是心疼!
劉元左看右看,心裡的邪火燒得也越發旺盛,最終她拔劍出門。好在,她如願在地頭見到一個稻草人,然後衝上去將稻草人戳了個稀巴爛。
穿越這麼久以來,這是她最受氣的一次。可這又要她怎麼發作呢?旁人不喜歡她,不願意娶她,難道是旁人的錯嗎?
可她又有什麼錯呢?
劉邦對韓信起了殺心,正是來自於他的見死不救。她這老師總是這麼別扭,要反不願意反,要忠又不夠忠。
在原本的時間線上,韓信在趙國期間,項羽派人奇襲滎陽數次,劉邦險些都要頂不住了,韓信的援兵卻遲遲不到,劉邦又一次殺出楚軍包圍圈後,終於忍無可忍,率領輕騎直奔駐守在趙國的韓信大營,奪了軍權。
“救不了的人不必救,且由他作死罷!”劉元恨得牙根癢癢,她柳眉倒豎,鳳眼圓睜,麵上帶著擋不住的煞氣,“打起仗來這般厲害,卻又隻是個榆木腦袋!”
真是豈有此理!
劉元很想哭,卻終究沒有掉一滴眼淚。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才發覺是乾的。
“老師啊老師,你可真會給我出難題,有這樣一了百了的辦法你卻不願意選,非要選那條難如登天的路。”
萬籟俱寂,天地無聲,劉元抱著阿黃坐了許久。然後她又將稻草人一點點給紮了回去,弄得手上又紅又癢。
可她又有多單純呢?除了欣賞韓信、保住他的命,劉元也確實需要他的兵權,來維護她們母女三人的地位。
若是隻靠她自己,她也有把握,但這中間的路隻怕會難得多。
如同她從前所說,這是她與韓信都能獲利之事,到底有什麼不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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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這些,劉元轉身,提著劍就衝著劉邦的營帳去了。
她這副模樣,讓路上的士兵們議論紛紛——倒像是要去殺人的。誰又惹了長公主?張耳的事情他們可都是有所耳聞,趙王再怎麼厲害,不還是被長公主拿刀架在脖子上?
劉元掀開蓋簾,三人仍在吃飯,呂雉板著臉不言語,劉邦與韓信時不時閒聊幾句,看起來倒是緩和不少。
見劉元提著劍進來,呂雉的表情這才有了變化,她有幾分焦急:“我的兒,這是怎麼了,可是受委屈了?”
劉邦則是說:“元啊,你先把手裡的劍放下,大家還吃著飯呢。”
韓信有些驚訝,他知道劉元是為何走,她脾氣一向不太好,難得肯忍著性子,沒在飯桌上鬨起來。果然,元還是咽不下這口氣,如今去而複返,想來又免不了一陣折騰。
“桄榔”一聲,劉元將手中的劍丟在地上,身上的氣勢卻未稍減,她看向韓信:
“明人不說暗話,我阿翁與阿母的意思,你應該聽得明白。大將軍的意思,我們也聽明白了。你覺得因為我而封王,讓你受到了侮辱嗎?”
“你大可不必如此,你封王是你的本事,你不願意娶我是我沒有本事。代王也好,旁的王也罷,你願意當什麼王就當什麼王,我阿翁不是那等不守諾言之人,我更不會對你死皮賴臉。”
劉元說完這番話,呂雉和劉邦的臉拉得一張比一張長。這丫頭性子也太直了,那韓信也忒不是個東西。
說完,劉元就坐了下來,拿起筷子又吃起飯來,仿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出去活動了會兒,現在又餓了。”
“我去再熱些飯菜來。”呂雉起身,出去之前還將韓信打量了一番,眯了眯眼。
韓信看著她微紅的眼,心裡有些悶。
他想到了那天,她渾身是傷出現在自己麵前。後來,她又為自己挑開了那支飛來的箭,救了自己。
自己還能計較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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