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剩下的四尾魚呢?
這一路鞍馬勞頓, 此時距離曆下已經不遠,酈食其卻依舊精神矍鑠。
劉元歎了口氣,這老頭兒快七十歲了, 怎麼還一把子力氣使不完?
她多次請他坐在馬車裡,但酈食其卻偏偏要自己騎馬, 甚至一邊騎馬一邊掛著酒壺,時不時拿起來喝幾口。
這真得不會出事情嗎?喝酒駕馬, 又是一個七旬老叟, 劉元為他捏了把汗。
一番好言相勸不成功,她又聯合韓信以勢壓人, 但老頭兒酈食其壓根不理會他們。
酈食其原話這麼說的:“我不過高陽一酒徒,見沛公之時便是如此, 你一個女娃娃,還不足以讓老夫俯首聽命。”
當真狂傲, 當真不拘禮節,難怪他對上了劉邦的脾氣。
酈食其邊喝邊唱:“舉大事不細謹, 盛德不辭讓。長公主啊,你莫要拘泥於這些小節!”[1]
好一個成大事不拘小節。劉元表示, 她受教了。
既然如此,劉元也不搞禮賢下士那一套了。
她直接派人將酈食其綁了起來,無視他驚訝的表情, 這才讓他一路老老實實又平平安安地到了齊國。
這會兒子鬆了綁,酈食其活動了一下手腳:“這風光可真不錯。”
“很快就是漢王的了。或許說, 是長公主您的了。”
二人一起遞上了拜帖, 不多會兒就被齊國的使者接見了。
他們趕去臨淄,一路所見有些荒涼,遠遠無法與關中相比, 甚至連魏國都比不上。
曾經戰國時最繁華的都會,粟如丘山的齊國都城,竟然如此沒落。
哪怕劉元對霸王本無惡意,也忍不住感慨一句——都是項羽造的孽啊!
與之相比,約法三章的劉邦,可謂是仁德中的仁德了。
齊國的使者見到二人,心中大驚。這為首的老頭須發皆白,舉手投足都帶著仙氣兒,一定是當世大儒。
而站在他一旁的女子更是氣質高貴,莫非是傳說中的漢王之女?
不一會兒,酈食其與劉元就到了齊王宮裡。
劉元見到了田橫、田廣,還有田光,一個宗室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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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元一眼就認出來了田橫。他在最後方,但他的氣勢也是最駭人的,獨掌齊國軍政大權多時,手下亦有幾百門客。田橫一看就是一塊硬骨頭,難怪最後連招降也不願意,退守在海島上,自刎而亡。
他的五百門客也隨他去了。
這股子貴族氣節,若說項羽第一,那田橫可稱為第二。
至於田廣,不過是個傀儡少年,滿臉寫著清澈的愚蠢,隻有在聽到項羽的名字之時,他會一邊顫抖,一邊握緊自己的拳頭。
禮節性的寒暄過後,劉元被請到了上座。顯然,她仁義的美名已經傳到了齊國了。
酈食其當真有一雙三寸不爛之舌。
瞧瞧,酈食其對症下藥,一句話就引得田廣對他連連附和。
“項羽背信棄義,乃是殘暴之人啊!他殺義帝、坑秦卒、屠齊都,乃是齊王您的殺父仇人啊!”[2]
可不是呢!直到現在,項羽依然時不時派人偷襲齊國,隻搞得他們人心惶惶。
“項羽是我們的仇人,但這也不乾漢王的事吧!難道漢王就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嗎?”田橫瞪了田廣一眼,冷冷道,“若真是想讓我們投降,奉他為主,也該拿出誠意,而不是隻用西楚霸王來嚇唬我們!”
田橫剛愎有餘,變通不足,確實是個麻煩。
酈食其與劉元對視一眼,眼中沒有對這話的絲毫不滿,全是正中二人下懷的興奮。
“您所言極是,這便是我要與幾位說得重點了!漢王則與他項籍全然不同,他入鹹陽‘約法三章’、還軍霸上待諸侯……如今哪個英雄好漢,不說一句沛公高義,不讚一句漢王仁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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